第83章 吕宋的大动作(2 / 2)桐木溪之灵
要他们这群人抽刀子砍人可以,但要论治理地方就不行了,光一个算账他们这群人就没几个行的,更别提那些繁文缛节等各种让人糟心的事情。
“但是!”
林凤提高了音量。
“我们离建国确实还早得很,不过我们可以开始筹备,积蓄力量。”
“几个月前,安平的宁子正来过这里一趟,和我聊了很多。他说得很有道理,我们确实该动起来了,不能一直就这么下去。若不然,我们永远只是一伙盘踞在吕宋岛上的武装势力。”
“先前,你们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我会答应宁子正的要求,花这么大的代价,花了那么多钱财,派那么多人帮他们建立移民据点,还是在我们的地盘,甚至直接送出去一个大岛。”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若是我们得不到宁子正他们的帮助,建国永远是一句空话。”
林凤这话一出,他手底下的人有认同的,有强烈反对的,还有一些不说话,在认真思考他刚刚所说的。
不过,大多都不认同。
好些人觉得,宁子正他们那群南宋遗民强归强。但也不至于没有他们的帮助,就没办法建国了。
在他们还没有到来安平之前,大当家就已经是盘踞一方的大人物了,舟船过百,人手过万。能操刀子上阵的兄弟们也有好几千。
而宁子正他们呢,现在才多少条船,他们要运人,都还要找上门来求帮忙呢。
少数几个,则是眼光长远一点的,觉得林凤刚刚说的没错。
他们以前干的事情,就是海寇,一开始求的只是一条活路。后面做大了,就想着朝廷能不能招安,谋个一官半职当当,求个富贵。
但是朝廷不仅没有招安,更是派出官兵来剿灭他们,所以才不得已来到了这处地方。
但若说起在海外建国,可不是个容易的事了,他们这群人,都不知道从何做起。
好在,宁子正这群人出现了,并且给他们指明了出路。
跟着他们做就是了。
他们在安平怎么做的,在马尼拉这里,可以跟着做。若有不清楚的地方,甚至可以去请教一番。
短短几年时间,他们在安平那边就有了这么大的基业,指不定,他们就是奔着建国去的。
所以,刚刚大当家说,没有宁子正他们那群人的帮忙,建国就是一句空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另外……
就是火器了。
建国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手上有兵马,而养兵马除了钱粮之外,就是兵器最重要了。
现在可不是以前,有刀枪就行,得靠火枪火炮,还有大船。
用过宁子正他们提供的火器后,再经过攻打马尼拉,宿务还有前不久清剿土人,他们发现,根本离不开他们提供的火器。
而没有了火器,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兵马了,到时候西班牙人卷土重来,或者葡萄牙人打上门来,他们拿什么去抗衡?
也难怪大当家的会这么说。
他们的命根子其实攥在别人手里。
……
林凤看着手底下的人各执一词,先让他们争论一会,然后才拍拍手打断。
“我们先不谈没有宁子正他们的帮忙我们能不能建国,但是,他们做的那些东西,我们得学过来才行。”
“我们现在占的地方,从北到南,从西到东,加起来比福建还大。可是我们除了马尼拉和宿务两个城,其他地方都是空的。”
“土人还在山里种地,汉人只在城里做生意。我们收税只能收到城里那一点,收粮只能收到城边边上那几个村。这样下去,再过十年,我们还是跟今天一样,占着一两座城,管着城里这几条街。”
“这样下去可不行!”
他转过身来,回到位置上,看着手底下的这些人严肃道:“虽然建国的事情还早,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把吕宋这块地方当成我们的国土,为以后建国做准备。”
“所有的土人部落,必须臣服,不臣服、不愿意归化的,将他们赶走或者清理掉,像三个月前清理东归岛上的土人一样!”
“后面所有到来的汉人移民,我们要妥善安置,不能只把他们放到城里,要让他们分送到到各处去,分地给他们。”
“我们要编户,要收税,要办学堂,要开荒地,要建港口,要养军队。我们要把这块地方变成第二个福建,不,要比福建更大、更强。”
“这样,用不了十年,我们就可以来考虑建国了。”
……
林凤,是当之无愧的大当家,说一不二。
哪怕不是所有人都同意,但是他的决定没人敢反对。
很快,林凤就派人去了安平,带上不少礼物,请了宁子正派人来进行指导。
姿态放得很低。
这个时间点,安平方面正忙着准运移民,空不出什么人手。但宁子正思索再三,觉得林凤成长起来,在吕宋建国,成立一个汉人政权乃是天大的好事。
和执委会沟通过后,决定大力支持,把在安平主政了好些年又有清剿土著经验的杨彦给派了过去,让他指导林凤该怎么做。
帮他理清楚现阶段该做什么,后面该做什么,分清轻重缓急。
从十二月开始,还不等过年,林凤在杨彦的指导下,在吕宋岛全面推行新政。
首先是编户。
派人到马尼拉、宿务以及现在的据点周边,逐户登记人口。
登记内容包括姓名、年龄、原籍、职业、家庭成员和土地占有情况。
一些打交道打得比较多的土著部落也被纳入编户范围,愿意归化的,编入汉籍或者作为附属户登记。
不愿意归化的,那就没啥好说的,强制迁移到指定的区域。
登记完成后,每户发一块木牌,上面写着户主姓名和编户编号,必须挂在门口,不按要求重罚。
以后收税、征役、分配土地、发放物资,全部按户进行,从此,林凤对他掌控的地盘到底有多少人,多少可用的人有了个清晰的数目。
随后,就是清剿土著了。
吕宋岛上,有四股比较强的土著政权或者说邦国,不过都不是大一统帝国,是以城邦加部落联盟的形式存在联合政权,最强的集中在马尼拉湾与吕宋北部。
一个是汤都王国,乃是吕宋岛本土最强的势力,位于巴石河以北(今马尼拉北区)。
一个是马尼拉邦国,在巴石河以南,也是后世马尼拉王城所在地。
这两个势力离他们很近,可以说就是邻居。
也可以说,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酣睡。
林凤早就对这两个势力不满了,想要一举拿下一个来立威。只不过,前面出于各种原因,他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另外两个,一个是冯嘉施兰国,位于吕宋岛西北部的林加延湾,这里有阿格诺河冲积平原,土地肥沃。人口众多,农耕发达,沿河大量村镇,若是开战,能集结不少战士,算是个硬骨头。
一个是纳马扬邦国,处于汤都、马尼拉之间,在巴石河上游(今马尼拉大都会东南部)的位置。
可以说,只要这四个势力全部拿下,林凤在吕宋岛上就再无敌手,只有外来敌人。
当然,这时候想要一举拿下这四个邦国也不现实,哪怕能打赢也没那么多人手实际控制住,得一个一个来。
在杨彦的建议下,先从最强的下手,并且动作要快,不要给他们反应和联合的时间,就要一举拿下。
林凤从谏如流,立马就从马尼拉当地和宿务抽调了两千多人,找了个借口,开始对汤都王国动手。
在汤都王国的权贵还没来得及反应前,就一举将他们拿下。
随后,他又对离得比较近的马尼拉邦国展露出“善意”,加以安抚,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拿下汤都王国的地盘后,清剿的方针和宁子正在北边大员用的大致相同。
愿意归顺的,编户安置,不愿意归顺的,直接武力清剿,俘虏强制迁移到指定区域劳动或者杀鸡儆猴。
清剿过程中,收获的土地分配给汉人移民和归顺的土著,用来种粮食、种甘蔗、种棉花,种焦麻,以积蓄力量。
短短一个月不到,汤都王国的势力范围内的主要河谷和平原地带已经全部被控制,一些不愿意归顺臣服的土著被压缩到几个偏远的山区,掀不起风浪。
拿下汤都王国的地盘后,林凤就没有动作了,暂时不着急对剩余的三个大势力动手。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慢慢来,先消化。
以此,除了西班牙建的马尼拉城和宿务,林凤拿下了汤都王国的地盘,算是有了真正的根据地了。
走出了他成为吕宋王的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吸纳人口。
以前,林凤要的人,主要是靠部下从福建沿海招募,或者靠收编其他海盗势力的残兵。来的人大多被他安置在两个大城或者一些据点里。
现在他有了足够大的地盘,可以大规模安置移民了。
他派了几批人到福建沿海,用和宁子正、陈泽均类似的办法,加以他以前的老关系和同乡之情,招揽愿意出海的穷苦百姓。
短短半年时间,林凤就从福建运了四五次人,在吕宋岛上安置的汉人移民已经超过五千人,加上原有的两万多人,总人口接近三万。
相比较安平方面在大明搜罗人口和运输回去的艰难,林凤这边,可以说轻松得很。
没办法,他从福建弄人太简单了,运输路程也不远,一艘小鸟船,天气好点就能出发。
同时进行的,是开办学堂和培养官吏。
林凤以前手下识字的人不多,手底下大多是文盲,粗通文墨的人都没几个。
要编户、收税、管理地方,光靠武人不行,必须有读书人。
他一方面向安平求助,让宁子正再派几个教员过来帮他培训基层官吏,另一方面派人回福建老家,用高薪招揽或者诱骗、绑架那些考不上功名的落魄书生。
这些书生到了吕宋以后,被分配到城里和各个村镇基层,担任文书、会计、教员和基层管事。
此外,林凤还在马尼拉开了一间学堂,专门培养本地官吏,从汉人和归化土著中挑选年轻人入学,学汉字、算账、公文写作和基本的法律常识。
当然了,法律这些玩意,林凤基本照抄大明律了。
有了这些,还不够,还要发展工商。
商,没得说,马尼拉本就是靠商起来的。工业方面,火器制造不了,但是基本的农具得自己能造吧,还有造船。
安平方面还等着要船呢,他造出多少要多少。
以前,靠收税和劫掠维持开支,没有系统的产业。
现在,他在安平方面的指导下,开始鼓励开垦荒地、种植经济作物、开采矿产、制造工具。
产出,不仅他自己能用,安平方面还保证了会大量收购。移民运输,需要消耗的物资是海量的,以后一年比一年多,没有林凤这边的产出,还真是个难题。
这些事情一件一件做下来,所取得的成效,林凤自己都有些意外。
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海寇出身,能占住马尼拉已经是顶天了,所以哪怕是野心勃勃,也有些劲不知道往哪里使。
但照着宁子正给他的路子走了一遍,要求手底下的人不要有太多他们自己的想法,不要瞎搞。他发现手底下的人其实不笨,只要有人带着做,给予指导,他们其实也是能把事情做好的。
编户齐民的的时候,派去的人挨家挨户登记,虽然慢了点,但没有出大错。
办学堂的时候,请来的几个老秀才虽然迂腐不堪,但给一些小孩子教书认字还是绰绰有余。加上安平派来的人的指导,还有模有样的。
他由衷觉得,吕宋这块地方,在他手里,真的可以变成一个强大的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