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港的街道很干净，干净得让佩德罗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去过里斯本、塞维利亚、阿卡普尔科，也曾去过非洲沿岸那些乱七八糟的港口。没有一个地方是这样的。

石板路平整笔直，两边有排水沟，沟里流着清水，没有一点臭味。沟外还栽有树，树底下还一些低矮的植物和一些不知名的花。

他在欧洲的大城市里，走在路上要时刻小心头顶泼下来的污水，还要留神脚下堆积的马粪和人屎。万一一个不留神，那真的一天的好心情都没有了。这里不一样，空气里只有海风的咸味和各种花瓣草的香味，此外，就只有远处应该是烧炭还是什么的传来的淡淡焦煤味。

阿尔维斯也注意到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又看了看地面，啧啧称奇：“佩德罗，这地方比里斯本干净十倍。”

佩德罗没说话，但心里是认同的。

“你说，里斯本那些大人物怎么不好好治理一下城市，和这些华夏人学学？”

佩德罗耸耸肩：“估计，那些大人物出行都是马车，不会被人把脏水泼到头上，也不会踩到屎吧。”

阿尔维斯不说话了，想一下，觉得佩德罗说的对。在那些贵族、大人物眼里，城市的脏乱和那些乞丐，似乎根本不当一回事，他们关心的，是如何维持自己奢侈的生活。

路上行人不少，但不像欧洲那些港口城市里闲逛的懒汉和乞丐。

这里的人行色匆匆，有的扛着工具，有的推着板车，有的抱着文件，个个都像是有事要忙。佩德罗注意到，没有人蹲在墙角晒太阳，没有人伸手讨钱，更没有人醉醺醺地躺在路边。每一个人都在走路，都在往某个地方去，都有自己明确的目的地。

“他们都很忙。”阿尔维斯说。

佩德罗点点头：“确实。”

突然，佩德罗笑道：“肯定忙啊，要是不忙，怎么着这里变化这么大，你想想，我们去年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今年又是什么样子。”

“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地方还到处都是森林，他们只建起几栋木房子。”

阿尔维斯看了看四周，看了看那雄伟的城墙以及错落有致的房屋，感慨一声。

“真是不可思议！”

走了没多远，他们经过一座建筑，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霸港供销社”。

佩德罗好奇地走进去，里面像是一个商店，货架上摆着各种日用品。

铁锅、陶碗、木桶、布匹、针线、肥皂，还有农具和工具。柜台后面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子，穿着灰色的衣服，正在记账。

佩德罗看了一圈，想买点东西带回去。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银币，放在柜台上，指了指一把剪刀。那女子看了看银币，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片，上面写着一些数字，然后指了指墙上的布告。

佩德罗看不懂汉字，旁边的翻译告诉他：“这里买东西不用银币，用工分。工分是干活挣的。一些贵重的东西，还要票据。”

佩德罗愣了一下。他走了这么多地方，还是第一次见到不用钱的地方。他又指了指那把剪刀，翻译帮他问了问。

那女子说可以收银币，但要先去港务那边兑换成工分或者票据。

最后佩派人去兑换不少，花工分买了一把剪刀、一把锤子和一些铁钉。

他把东西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剪刀的刃口锋利，锤子的手柄光滑，铁钉也是整整齐齐的，关键是一模一样。

他对比了一下货架上的同样的东西，发现每一样东西似乎都一模一样，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比欧洲那些工匠打的好多了。

阿尔维斯则看中了一件大衣，挂在墙上，款式和他见过的都不一样，他很喜欢。

售货员拿给他，阿尔维斯摸了摸，毛很软，摸起来像丝绸，翻译说那是骆马毛织的，是这里的特产。

佩德罗问多少钱，翻译问了问，回来告诉他：“这件大衣要一百二十比索。”

阿尔维斯吸了口凉气。

一百二十比索，在欧洲能买一匹上等的好马了。但他舍不得放手，那大衣的质地太好了，他在里斯本没见过这么好的，而且款式他非常喜欢，他从来没有见到这这么迷人的款式。他相信，只要他穿上这件大衣，不管在什么宴会上，他都是最显眼的那个。

就是这个价格，让他迟疑，花这么多钱买件大衣是否值得。

大衣的胸口处，绣着四个十分好看的四个汉字，另外，衣领处还有一张硬纸，上面也也写着汉字，不过他不认识。

翻译告诉他，胸口处的四个大字是这个这种大衣的牌子，叫“劲霸男装”。那张纸上写的字的意思是：专为成功男士而生。

牌子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不过那句专为成功男士而生，一下子就戳中的阿尔维斯，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他一下子就下定决心要买下来。

他咬了咬牙，不就是一百二十比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