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木兰并非穿越者(1 / 2)挽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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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傍晚,暮色渐合。

祝英台在家中设下了小宴,待梁山伯自城外大营散值归来,夫妻二人遣银生驾着一辆青布牛车,去将花木兰、韩归接来赴宴。

这是花木兰头一回来到梁山伯与祝英台的住处。

虽说并非什么隆重的宴席,只是一场家宴小集的规格,但于花木兰而言,是她头一回以“妾室”“家人”的身份登梁家的门。

花木兰依然穿着昨晚那身月白襦裙、淡青深衣,略施粉黛。

襦裙的裙摆上绣着几枝素净的兰草,符合她的气质。

她下车时,望了望墙头探出的几竿青竹,又望着院门内的融融灯火,那灯火不刺眼,不喧哗,像是在等她。

她心中竟生出了几分紧张。

韩归跟在她身后,今日也换了一身干净齐整的衣裳,衣裳是梁山伯命人替他置办的。

二人进了院子,花木兰好奇地望了眼院角那丛青竹,青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竹叶摩挲,发出细微声。她想到了此前梁山伯对她说故事时曾提到过这丛青竹,说是他与祝英台亲手载种的。

梁山伯与祝英台在卧房中等候,得知她二人到来,一同出了卧房。

堂屋中灯烛高烧,摆放着几张食案,每张食案上都摆着几样热腾腾的菜肴,不铺张,但精致。酒香与菜香交织在一处,满室皆是家宴的温暖气息。

东晋遵循着分案而食的古礼。

古礼之中,宾客各据一案,案上各置食具菜肴,分而食之。

不过,同桌而食的新形式也已经萌芽,坊间那些小门小户的人家,早已不拘泥于这许多规矩,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热热闹闹地吃饭,也是寻常光景。

梁山伯与祝英台平素夫妻二人用饭,就是同桌而食,不拘古礼。但若是设宴请客,则仍遵循分案而食。

花木兰、韩归进了堂屋,见了这等阵势,少不得又要行礼。

花木兰敛衽躬身,韩归则抱拳作揖,举止虽有些局促,礼数倒是周全。

梁山伯与祝英台还了礼,也不多客气,各自入座。

祝英台有孕在身,梁山伯先扶着她坐下,又替她将案上的食具摆正,自己方才落座,然后请花木兰、韩归入席。

席间的气氛起初有些拘谨,花木兰、韩归皆端坐于案后,背挺得笔直,夹菜的动作也是小口,生怕失礼。

祝英台将花木兰的拘谨看在眼里,心里满意,在她看来,这种拘谨就是知礼。

她微微一笑,对花木兰亲切地说道:“木兰,你多用些,莫要客气。今日不是待客,是自家人吃顿便饭罢了。我身子不便,不能多饮,让梁郎多陪你们饮几杯。”

她又看向韩归,语气和善:“你也是男子汉大丈夫,宴席上这般拘谨像什么话。这道炙羊肉做得好,你多用些。”

花木兰的拘谨并非怯场,确实是知礼,是初次以妾室的身份登门梁家,小心翼翼。此刻听祝英台这般说,她心中暖意微生,道了谢,举箸用菜的动作渐渐自然了起来。

韩归听祝英台这般说,又饮过第二杯温酒后,也松泛了下来。

他望着食案上几样热气腾腾的菜肴,又望了望这堂屋中温暖的灯火,忽然间有些恍惚,咧嘴笑了一笑,感慨道:“小人在秦军待了近一年,每日吃的不是冷饼便是粗糜,何曾用过这等好菜好酒!”

梁山伯举杯道:“过往之事不必多提,你如今既已弃暗投明,往后就是一条新路。来,我敬你一杯。”

韩归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杯,一饮而尽,满脸欢喜。

酒过三巡,祝英台将手中竹箸轻轻搁下,端然而坐,对花木兰道:“木兰,今晚这顿小宴,非为别的,只为一桩,欢迎你成为咱们家中的一员。

你既已跟了梁郎,往后就相当于我的妹妹了。我盼你在这家中过得舒心、自在,把自己当成这家里的人,莫要总记着从前那些苦日子。

往后在这里,无人会轻看了你,缺什么、想要什么,只管与我说,与梁郎说,切莫委屈了自己。”

她说得温婉而郑重,没有主母训诫妾室的架子,也不似虚情假意的客套,语气、神色、用词,皆是恰到好处,宛如一个长姊在宽慰妹子。

祝英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既入了梁家的门,就不是外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若总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这日子如何过得舒坦?往后见梁郎、见我,不许你总低头躲着,该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花木兰心头暖意涌动,起身向祝英台又行了一礼:“谢女君厚爱,女君待我这般好,我当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祝英台见她动情,忙招手让她坐下,又笑着打趣道:“你是梁郎的头一房妾室,也是头一个唤我‘女君’的。

这‘女君’二字由你口中唤出,我听着倒是既新鲜又亲切。往日在家中时,那些婢女、女兵,都只唤我‘女郎’的。”

说得花木兰一阵羞涩,微微低下头去,嘴角则弯起了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满堂人皆笑了起来,堂屋中的灯火仿佛也随之亮了几分。

……

……

这日,梁山伯休沐。

午时,广陵城中下了一阵短促的冬雨,雨丝细密,不到半个时辰就停了,在空气里留下一股清冽湿润的凉意。

梁山伯午睡醒来后,在院角赏了片刻的青竹,青竹被雨水洗过,愈显青翠,竹叶上挂着的水珠在重新显现的阳光下闪着光。

随即,他步行来到花木兰的住处,特意带来了两卷书。

花木兰得知她来了,忙从卧房中迎出来行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怀中那两卷书上,眸中掠过一丝好奇。

梁山伯进了她的卧房,将两卷书搁在书案上,说道:“此前我见你这房中的书架空着,想着给你送几卷书来。

你识字不多,如今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妨趁着空闲,识字读书,于你大有益处。将来你辅佐于我,书信往还、军情军令,你若能读会写,更好助我。”

他指着那两卷书,介绍道:“这一卷是《急就篇》,前汉史游所编,乃当世最通行的识字与常识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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