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梁参军(2 / 2)挽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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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诸位以鲁二为榜样,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事小而懈怠。

日常之间,营帐之内,处处皆是战场,时时皆是考验。

都听明白了么?”

数百人齐声高呼:“听明白了!”

鲁二站在队前,瘦削的身板挺得笔直,眼眶微红,拳头攥紧。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不起眼的小兵,而是一个被看见、被认可的前锋营战士。

当日这件事就传到了孙无终耳中。

孙无终将此事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话说给刘牢之听,语气里带着轻蔑,不以为然。

刘牢之听罢,面露不屑之色:“功劳簿乃军中重器,岂可如此轻用?堵一个老鼠洞,举手之劳的琐事罢了,也配记功?

虽说那名小卒做得不差,可也不至于当作小功郑重其事地记于功劳簿上。

梁山伯这是小题大做,带兵软了,早晚要惯出毛病来。”

……

……

大营之中,士卒日日训练,纵马持槊,弯弓射箭,舞刀弄矛,受伤在所难免,伤重不治而亡的惨事也在所难免。

尽管梁山伯注重将士训练安危,在意将士生命,终究无法完全避免。

这日,一个名叫李平的年轻士卒,在练习骑马冲刺时坐骑受惊,不幸坠马,后脑重重磕在冻硬的地面上。

几个同袍将他抬回营帐,医工匆匆赶来,把了脉,翻了眼皮,终是束手无策。

李平今年不过十七岁,家中贫寒,无有阿父,亦无阿兄阿弟,只有一位寡母和一个年幼的阿妹相依为命。

他躺在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梁山伯与萧虎站在李平榻边,面色凝重。

梁山伯俯下身去,问道:“李平,可还有什么心愿?”

李平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光亮,努力牵动嘴角,低声说道:“回参军,我……我想给阿母写信,可我不认字,没读过书。”

梁山伯心中一揪,立即吩咐银生取来纸笔。

在木榻边摆了一张矮几,将纸笔摆在矮几上,

梁山伯坐在矮几旁,提笔蘸墨,对李平说道:“李平,你想对阿母说什么,一句一句地说出来,我替你写,写完我遣驿使将信送到你阿母手里。来,说罢。”

李平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嘴唇轻轻翕动,用气若游丝的声音,说出了生命中最后一段话:“阿母,阿平想你了。

阿平不能再在你跟前尽孝了,往后冬天冷的时候,你记得多添件衣裳,莫要舍不得穿那件厚的。

军中有抚恤的,梁参军亲口答应,必不会少了,必会送到阿母手里。

阿妹还好吗?阿平也想阿妹了,可惜阿平再也见不到她了……”

话未说完,微弱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李平的眼皮阖上了,年轻的脸上犹挂着两行泪痕。

他仿佛只是睡着了。

矮几上的纸张,墨迹犹湿。

萧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粗犷憨厚的面孔动容,虎目竟泛起了些许潮润。

他别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压了回去。

梁山伯也触动,心中酸涩,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他搁下笔,将那张写着李平遗言的信纸轻轻拿起,吹干墨迹,小心折好,放入怀中,站起身来,与萧虎一同默默走出了营帐。

营帐外,寒风扑面。

萧虎闷闷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对梁山伯说道:“参军,这李平实在可怜。家中无父无兄,只有寡母弱妹,他这一死,那两个女人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军中虽有抚恤,那数目委实微薄,怕是撑不了几年。

我想自己拿出数千钱来,贴补给李平的阿母和阿妹,也算是我这个做督护的,对得起跟过我一场的弟兄。”

梁山伯望着他,点了点头,说道:“啸谷有此心意,实属难得,我岂会拦你。

只是此事不宜张扬,你私下悄悄安排便是,莫要让旁人知晓是你私人所出,否则往后反倒生出许多枝节来。

你我毕竟不是只带这几百人的小校,前锋营目前定员两千之众,将来多半还会扩至更多兵力。上了沙场,伤亡在所难免,牺牲的将士只会越来越多。

你我难道能对每一个牺牲的将士都私人贴补抚恤么?纵是倾家荡产,也贴补不过来。

若是贴补了这一个,没有贴补那一个,那些未曾受贴补的士卒和家眷就会心生不满,反倒坏了军中公义。

所以啸谷,你我真正应该做的,是以参军与督护的身份,去向谢将军陈情,力争提高对牺牲将士的抚恤标准,更要确保每一笔抚恤都能照数发放到牺牲将士的家眷手中,绝不容许有人从中贪墨、层层盘剥。

这才是长久之道,才是对所有将士负责任的做法。

至于李平的阿母和阿妹,你此番的心意,悄悄做了便是。将来咱们若能促成抚恤之制有所改善,那才是对千千万万个李平以及他们的家眷,真正尽了一份心力。”

萧虎听了这番话,豁然开朗,粗豪的面容上浮现出认同与钦佩。

他抱拳正色道:“参军说的是正理,便依参军所言。此番我私下悄悄安排,往后不再做这等事了,而是与参军一同向谢将军陈情,力争提高抚恤标准,且不容许有人贪墨盘剥抚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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