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梁祝初战,箭退流寇(1 / 2)挽铖
忽听得一声尖锐的呼哨响起。
紧接着,一百多名流寇自隐蔽处蜂拥而出,其中数人骑着马。
这群流寇的衣甲杂乱无章,有的穿着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破旧皮甲,有的穿着破旧衣裳,有的甚至只裹着几层破布。
他们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磨得锃亮的环首刀,有锈迹斑斑的矛头,有粗制滥造的木弓,甚至还有人拎着柴刀和锄头。
这群人虽衣甲不整、器械粗陋,却多半目露凶光,面带戾气,那股子穷凶极恶的劲头比寻常士兵还要骇人几分。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杂色花马,身材高壮,满脸横肉,脸上一道狰狞刀疤,呈紫黑色,仿佛一条蜈蚣趴在他脸上,更添了几分凶恶。他手执一杆铁矛,勒马立于队前,睨视着苏家商队,目光中满是贪婪。
此人是这帮流寇的头目丁保。
丁保早年在秦军中当过队主,因犯了军法逃了出来,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在广陵一带劫掠为生。他为人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在广陵一带已盘踞了一年光景,劫了不知多少过往商旅,手上沾满了鲜血。
广陵驻军曾两次派兵进剿丁保匪众,奈何两次围剿都被丁保溜了。
“哈哈哈哈哈!”丁保仰面狂笑,笑声粗嘎刺耳,如夜枭啼叫。他手中的铁矛朝商队一指,厉声喝道,“识相的把财货留下,老子饶你们一群狗命,否则通通杀了!”
商队的护卫头领是个四十余岁的老卒,姓韩名通,早年曾在北地当过兵,打过不少仗。他见流寇势大,并未慌乱,当机立断抽出腰刀,厉声喝道:“列阵!弓弩手以车身为掩体,刀盾手护住车队!”
商队护卫皆是苏家精锐私兵,训练有素,悍勇善战。
韩通一声令下,护卫们迅速行动起来。
三十名弓弩手以车为掩体,弯弓搭箭,瞄准流寇;三十名刀盾手举起盾牌,护住车队;另有一些矛手守住车队,矛尖森森,筑成一道钢铁之墙。虽是仓促遇袭,阵列布得颇有章法,绝非乌合之众。
丁保见这支商队竟敢列阵抵抗,面上的笑容登时僵住了,那条刀疤愈发狰狞了几分。他冷哼一声,将手一挥:“放箭!给老子狠狠地射!”
持有弓箭的流寇纷纷挽弓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商队。
一时间,官道上空尽是嗖嗖的破空之声。箭矢钉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射在盾牌上,被弹落在地;也有箭矢射中了商队之人,鲜血溅在黄土官道上,触目惊心。
“稳住!还击!”韩通厉声大喝。
弓弩手们从车身掩体后探出身来,或挽弓或扣动弩机,射出利箭。几名流寇纷纷中箭,有人应弦而倒,或被射穿胸膛,或被射中颈项,惨叫着栽倒在尘土之中。
刀盾手们紧握盾牌,迎向那些试图冲破车阵的流寇,刀光霍霍,与流寇们砍杀作一处。
官道上尘土飞扬,箭矢破空之声、刀兵相交之声、惨叫声、呼喝声搅作一团。
凌承接连挽弓射出几箭,射杀了三名流寇,旋即抽出环首刀,一刀将一名冲上来的流寇连人带矛劈翻在地,紧接着反手一刀,又削断了另一名流寇的手腕,那人惨叫着抱着断腕踉跄而退。
凌承的刀法大开大合,势大力沉,刀锋过处溅起一蓬蓬血雨。不过片刻工夫,他的脸上、衣甲上就沾满了鲜血,却毫不退缩,虎目圆睁,杀意腾腾。
然而,流寇人多势众,又多是亡命之徒,杀退一波又来一波,杀不尽似的。商队护卫虽悍勇,伤亡也多了起来。
一名弓弩手被流矢射中咽喉,闷哼一声倒在血泊中;一名刀盾手被三名流寇围攻,寡不敌众,被一刀砍在肩头,鲜血喷涌而出;又有一名矛手被流寇拖倒在地,旋即被乱刀砍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凌承一刀将面前一名流寇劈倒在地,回头看了一眼车队中间那辆青布牛车,眉头紧锁,担忧女郎苏绾慧的安危,于是拨马退回牛车旁。
他俯身对窗内正掀开窗帷查看战况的苏绾慧道:“女郎,这伙贼寇人多势众,兄弟们虽拼死抵挡,恐难逼退贼众。若是如此,女郎下车上马,我护女郎冲杀出去!”
苏绾慧点了点头。
她早已掀开窗帷查看战况,已将战况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一双沉静的眸子扫过尸横遍地的官道,扫过那些在拼死抵抗的苏家护卫,扫过那群张牙舞爪、穷凶极恶的流寇,最后落在了那些满载财货的车上,心中没有惧怕,只有不甘。
她知道,有一群悍勇善战的苏家精锐私兵护卫,且有凌承贴身护着她,眼前的贼寇还不至于能威胁到她的性命。
只是,若是此番苏家商队伤亡惨重,南下采购的财货价值不菲,若是也折在此处,对苏家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丁保没料到这支商队的战斗力竟如此不俗,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就在这时,他远远望见了商队中间的牛车,眼中闪着贪婪狠厉的光,手中铁矛一指,厉声喝令:“那辆牛车里的人,捉住了重重有赏!”
流寇们闻言哄然而应,纷纷朝牛车围拢过去。
凌承怒吼一声,护在牛车之侧,手中的环首刀左劈右砍,连劈翻两名冲上前的流寇,浑身浴血,胯下那匹黄骠马的臀上被流矢射中了一箭,疼得嘶鸣,险些将他颠下马来。
牛车内,阿素吓得面无人色,身子发颤,死死咬着下唇不叫出声。苏绾慧只是紧紧攥着袖口,面色虽白,目光依然沉定。
正当此时,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如沉雷滚过大地。
不少流寇与商队之人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一队人马自远处驰来,其中二人并辔而行,一个是英武挺拔的少年,坐下一匹赤风马,腰悬佩剑,手执一张硬弓;另一个身量稍纤,一身劲装,英气逼人,坐下一匹青骐马,手执一张桑木弓。
正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二人周围跟着十名骑兵,衣甲鲜明,个个控缰策马,手中持着弓箭。
他们渡江后正往广陵城行去,途经此地,远远望见前方一群流寇正在劫掠商队。梁山伯当机立断,要率领十名擅长弓箭的骑兵快速上前救助商队,祝英台则要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