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完整史记,故人楚辞(2 / 2)挽铖
祝英台点了点头,对梁山伯道:“梁兄,咱们去藏书楼看看?”
梁山伯也点了点头,对孙元规道:“孙兄可要同去藏书楼读书?”
孙元规笑道:“此时倒不想去读书的,不过,我可引你们过去,免得你们找不到位置。”
梁山伯与祝英台忙道谢。
当即,在孙元规的引领下,梁山伯与祝英台朝着学馆东侧走去。
很快便来到了藏书楼外。
这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楼是木结构的,上下各一间,外墙刷了白灰,白灰已有些斑驳,露出下面黄褐色的木筋,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
楼前挂着一块匾额,上书“藏书楼”三字,字是隶楷之间,蚕头燕尾犹存古意。
在东晋,隶书已非主流书体,匾额多用隶书变体“八分书”或楷书。
楼门敞开着。
孙元规离开后,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同走进楼里。
一楼是一间宽敞的厅堂,光线有些暗。
四面墙边立着一排排书架,架上放满了书卷,一卷一卷地码放着,每卷的轴头上都系着一枚小小的木签,签上写着书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味。竹木的陈香、纸张的墨香、防虫的芸草香,混合在一起,幽幽的,淡淡的,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窗子只开了半扇,阳光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光柱中,有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着。
梁山伯望着这一堂的藏书,不由得怔了怔。
穿越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书。
山阴家中的那几十卷旧书,与眼前的藏书楼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欣喜,是激动,是敬畏,还有一丝酸涩。
他想起了今生的父亲梁元庆。
那个清贫落魄的文人,临终前也不过积攒了几十卷旧书,已属不易。而他临终前的心愿就是让儿子进入万松学馆,读到更多的书,学到更多的学问。
如今,梁山伯站在这里,站在万松学馆的藏书楼中,面对着千卷藏书。
他又想起昨日在学馆大门外看到的那副木联,挂在大门两侧,写的是:松声万壑传清响,书卷千函继绝学。
此联不虚!
祝英台站在梁山伯身侧,也在打量着这座藏书楼。
她心中没有梁山伯那样的激动,更多的是一种欣赏。她家中也有藏书,虽不及此处丰富,却也颇为可观,她从小便在书堆中长大。
她转过头,看着梁山伯,发现他的眼睛望着那些书卷,眼神中仿佛有光。
她对这种光倒是有些熟悉,知道是爱读书之人见到书时才会有的光。
“梁兄,咱们上二楼去看看?”她轻声唤道。
梁山伯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木梯上了二楼,发现二楼并非藏书之所。
二楼主要是供学子读书的地方,四面开窗,既通风气又显明亮。此时楼中正有几位学子席地而坐,专注看书。
祝英台走到窗边,春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
她回头看向梁山伯,眼中含着一丝笑意:“梁兄,此处甚好。咱们下楼去,各挑一卷书,便在此读书如何?”
梁山伯道:“好。”
两人复又下楼。
梁山伯先在各排书架前转了转,然后走到其中一排书架前,这排书架上摆放着多卷《史记》。他挑出了一卷,轴头系着的木签上写着“史记·五帝本纪第一”几个小字。
祝英台站在另一排书架前,从架中挑出了一卷《楚辞》,走到梁山伯身边。两人目光相遇,祝英台看了一眼梁山伯手中的书卷,问道:“梁兄,你挑的何书?”
“《史记》。”梁山伯将书卷微微举起,让她看清轴头上的木签。
祝英台眨了眨眼:“昨晚你便在学舍里读《史记》,为何眼下又要在此读《史记》?”
梁山伯道:“我仅有一卷《史记》残本,前文如何,后文如何,无从得知。此处的《史记》是完完整整的,我便想着,从头到尾默记,将这些人的一生,都牢牢记在心里。”
祝英台不由得眼睁大,嘴微张……
不愧是能过目成诵的梁兄,真厉害呢!竟是要将几十万言的《史记》都牢记下来!
梁山伯看向她手中的书卷,问道:“贤弟挑了何书?”
祝英台将书卷举起,露出轴头木签上的字:“《楚辞》。”
梁山伯又问:“为何是《楚辞》?”
祝英台道:“我小时候,阿母就常常读《楚辞》给我听。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了书里的字句似的。后来,我年龄见长,又常常自己读《楚辞》。”
她晃了晃手中的书卷,唇角弯出一抹笑意:“今日初次在此读书,又恰重逢了这位故人,便先与故人在此叙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