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他！不然他大半夜的在我们村鬼鬼祟祟的干嘛！”

‘押送’徐冼来的村民纷纷开口。

徐冼没有搭理他们，盯着也不知道大号还是诨号叫大嘴的老人：“您就是大嘴爷？”

大嘴爷一愣，缓缓的点了点头，但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从徐冼身上移开。

“我能不能跟您单独谈谈？”

想要从七家村脱身，只能说出一些实情，徐冼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异于常人。

其他村民要开口阻止，被大嘴爷抬手制止。

“我倒是想看看，你能说些什么……”

大嘴爷背负着双手，手拿着一根杆正在抽的烟锅，往旁边一间房间内走去。

到了门口，大嘴爷没急着进去，而是示意徐冼先进。

徐冼知道人家这是防着他突然暴起拿人威胁，所以迈步进了房内。

大嘴爷跟着走进房内，就站在房门口，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烟，淡漠道：“说吧……”

徐冼没有犹豫，直截了当道：“我说你们村那个孩子不是人偷的，您信吗？”

大嘴爷一愣，目光一下变得锐利起来：“呵，为了洗脱嫌疑，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徐冼看到大嘴爷的眼神，想到了以前看到过的一个视频，一个抗战老兵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得知对方是小鬼子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徐冼嘴角抽搐着道：“我说的是实话，你还记得你们村东头那一家吗？”

大嘴爷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反倒冷冽了起来：“我们村东头有好几家……”

“有柳树的那家！”

“……”

大嘴爷一愣，毫不犹豫的开始往门外退，同时嘴上来了一句：“我们村东头没有一家种柳树！”

房间外，其他村民看到大嘴爷的动作，拿着家伙什围了上来。

“九十年前，可能更早！”

为了避免产生冲突，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徐冼快速的帮大嘴爷回忆。

大嘴爷一开始听到‘九十年前，可能更早’，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可等他彻底退出房门，其他村民也围上来的时候，他脚突然一顿。

“三哥，咋了？”

之前拿粪叉押徐冼过来的那个老人察觉到大嘴爷神色不对，忍不住问。

大嘴爷神色难明的摆摆手，示意老人先别着急动手。

老人不明所以，但明显听大嘴爷的，招呼其他人往后退去。

大嘴爷再次走进房内，眼中的那股锐利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你从哪儿知道的这家？”

大嘴爷吧嗒着烟，微微皱起眉头。

“我在井底看到的。”

徐冼实话实说，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大嘴爷一怔，错愕的抬头：“井底？”

徐冼点头：“井底！”

大嘴爷眉头皱的更紧，烟锅里的烟已经熄了，他也没有察觉，嘬着烟嘴继续吧嗒。

“还看到了什么？”

“你们村丢的那个孩子！”

徐冼依旧实话实说。

大嘴爷神情一凛，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你是不是看我老人家上了年纪，故意在骗我老人家？”

徐冼知道大嘴爷一时半会不会相信，便依照记忆里看到的村庄开始描述。

“除了有柳树的那家，我还看到了村口有一个石碑，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只有家庄两个字很显眼，剩下的一个字只剩下了个印子，我急着跑，没仔细看。”

大嘴爷脸色一变，没有再搭理徐冼，而是侧头问院子里的那个拿粪叉的老人：“老三，当年村头换碑的时候，是你挖的碑，当时碑上的字是不是少了一个？”

拿粪叉的老人一愣，双眼上瞟着想了很久，迟疑道：“一个字没少啊，不过最上面那个字掉了漆，原本是打算等过年的时候，族里人聚在一起，跟族长说一声，让族长找人补。

可当时鬼子进了山省，国民政府招呼陕省所有青壮去山省打鬼子，族里的青壮都去了，族长也去了，没来得及说这个事。

再后来，族里的青壮都死在了台庄，老大说村里不能见红，就没给碑上描漆。

一直到八零年换碑的时候，那个字都没能描上漆。

你问这个做什么？”

大嘴爷没说话，默默的回过头看向徐冼：“你没把孩子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