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秦岳便让人把安道全和曹正叫了过来。

秦岳将昨夜想出的法子同二人细细讲了一遍。

二人听明白以后，自然满口应下。

待二人走后，秦岳又犯了难。

真正会调香的人，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合适的。

这事急也无用，只能以后慢慢寻了。

秦岳随即抱着昨夜写下的厚厚一沓纸，回去寻到了秦玉娥。

秦玉娥见他顶着两个乌青眼圈进来，不由一怔。

“二郎，你这是……”

秦岳打了个哈欠，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她面前。

“都在这里了，阿姐慢慢瞧罢。”

最上头还压着一张纸，写着秦岳临时想到的几样香料。

橘皮、桂花、梅花、檀香、丁香、甘松、龙脑。

秦岳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往后有甚么做不通的，或是缺甚么，只管来寻我。”

说罢，他又打了个哈欠，转身便出了门。

昨夜熬了大半宿，他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去补上一觉。

接下来几日，秦岳一直没顾得上再问。

直到三五日后重新过问此事，倒真叫他吃了一惊。

自家阿姐办起事情来，竟比他想的还要利落。

有张保帮衬着，不过几日工夫，秦玉娥便挑了几个可靠的女使，又从外头雇了几名手脚麻利的婆子，连林娘子、花家女眷等一众家眷，也被她拉了进来。

竟已经将那小小的作坊操持得井井有条。

十日以后，作坊里的第一批香母，也叫秦玉娥几人折腾了出来。

这一日，她特意把秦岳叫了过去。

秦岳进门时，桌上已经摆着五只小瓷罐。

蔷薇、茉莉、青橘、桂花、白檀。

其中蔷薇、茉莉、桂花三样，都是照着秦岳先前留下的法子，以净脂反复浸花所得。

青橘另取其香。

至于白檀，本就是大宋惯用的香料，拿来与旁的香味相配，也最是方便。

桌子另一头，还摆着丁香、龙脑等几样香材，都是预备着调香时酌量添用的。

秦玉娥也不多说，当着秦岳的面取了几样香母，各自调了一些出来。

有的多放些青橘，香气便清爽许多。

有的多添些蔷薇、茉莉，又是另一番味道。

便是同样几样东西，只消分量稍稍一变，闻起来差别却很大。

秦岳挨个闻过，心里倒慢慢有了主意。

照这么弄下去，往后甚至可以照着客人的喜好单独调香。

喜欢清淡的，便少些花香。

喜欢浓些的，便多添几分。

若是哪家贵妇肯花得起钱，专门替她调出一味旁人没有的香，也不是不能做。用后世的话说那叫定制服务。

只是好景不长，麻烦倒先寻上门来。

这一日，秦岳正在州衙里处置公事，张保忽然急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秦相公，出事了。”

秦岳一皱眉头。

“甚么事？”

张保这才细细说来。

原来清池、沧州一带能买到的香料终究有限，前些日子秦玉娥便遣了几个人往大名府采买。

哪知去时一路无事，回来走到清池地界，却在一处林道上撞见了一伙强人。

那伙人不但想劫下车上的香料，瞧见随行的还有秦玉娥身旁的贴身丫鬟，竟还想连人一并抢走。

好在这些日子秦岳一直命人在清池各处官道往来巡哨，恰有一队军汉从附近经过。

那伙人眼见官军赶来，也不敢久留，抢了些东西，便一头钻进林子跑了。

秦岳听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好家伙。

自家的买卖，在自家的地界上，竟险些叫人连货带人一并抢了去。

这还了得？

他当即放下手里的公文。

“去。”

“把时迁叫来。”

时迁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