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清池县衙本就在沧州州城之内。

沈家书铺距离县衙也不算远，秦岳一路过去，不过两刻钟工夫，便远远看见了那块熟悉的招牌。

秦岳到了近前，这才发现沈家书铺门前竟聚了不少人。

再抬眼往里面看去，只见铺中也是人头攒动，柜前几乎挤得转不开身，等候的人一直到了门外。

这般光景，他以前来时倒从未见过。

秦岳看了两眼，也没多想，抬脚便要往里走。

谁知才刚到门前，旁边一名年轻士子便急忙开口道：

“这位兄台，且慢。”

秦岳脚下一顿，回头看去。

那士子指了指后面几人，道：“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你若也是来买书的，还请往后面候一候。我等在此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秦岳这才反应过来。

敢情门前这些人，竟都是在这里候着买书的。

他倒也没恼，拱了拱手笑道：“兄台误会了，在下并非来买书。”

那士子闻言愣了一下。

“不买书？”

他下意识朝铺子里看了一眼，又道：“那兄台来此是……”

“我来寻这家掌柜的。”

话音刚落，铺中正好有个伙计出来招呼门外的客人。

抬头一瞧见秦岳，那伙计先是一怔，随即脸上一喜，赶忙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秦相公？”

“秦相公，你可算来了！”

这一声喊得门前几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那年轻士子也是一愣。

伙计却顾不得许多，连忙上前道：“前头人多，秦相公且随小人从这边进。”

说着，便领着秦岳从铺子一侧的小门进了里面。

进了侧门以后，便到了书铺后院。

秦岳抬眼看了看，发现这里与上次来时也有些不同。

廊下堆着一摞摞已经包好的书册，几个伙计正不停地来回搬取，其中还有三四张生面孔，显然都是后来新添的人手。

那伙计将秦岳一路领进后堂，请他坐下，又赶忙叫人送上茶水。

“秦相公且坐片刻，小人这便去请我家掌柜的。”

秦岳点了点头。

那伙计也不耽搁，转身便急匆匆往前堂去了。

不过片刻，后堂外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钱掌柜那张熟悉的圆脸便露了出来。

一见坐在堂中的秦岳，他先是一怔，紧接着顿时大喜，连忙快步走了进来。

“秦郎君！”

“你可终于回来了！”

钱掌柜上前便是一礼。

秦岳也跟着起身还礼，这才瞧见钱掌柜额头上满是汗珠，显然方才一直在前堂忙活，连擦都没顾得上。

“钱掌柜，许久不见。”

“可不是么！秦郎君这一趟出去，少说也有月余了。”

秦岳朝前堂方向看了一眼，问道：“我方才过来的时候，还险些叫人拦在门外。你这铺子的生意，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了？”

一提起这个，钱掌柜脸上的笑意顿时更盛了。

“秦郎君还问？”

“还不是托了那部《三国演义》的福！”

说着，他也顾不得坐下，便兴冲冲地说了起来。

“秦郎君是不知道。先前那五回刊成一册，头一批咱们一共刷了三千册。原想着怎么也够卖上一阵，谁知不到七日，铺中便已经剩不下多少了。”

“后来姑娘做主，又续刷了五千册。除了咱们沧州城里发卖，还托了几家熟识的书商往河间、真定几处送。”

“可就是这样，如今前头这些客人还日日来问。”

秦岳听到这里，倒真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