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听罢，只是笑了笑。

“其实秦某早先便想过此事。”

“凌副使方才说，这诸般火器虽有妙用，却多半器械笨重，临阵搬挪不便，故而攻城守寨之时最为得力。”

“秦某所想，也正是在这里。”

凌振听得认真起来。

秦岳继续道：

“西夏有铁鹞子，辽人有皮室精骑，皆是来去如风的马上精锐。”

“一到了平旷之地，放开马来，转眼便能冲到阵前。”

“那时候，哪里还容得军汉慢慢架炮、搬石、备火？”

凌振闻言，不由点了点头。

这些年他摆弄火炮，自然知道其中的不便。

秦岳伸手点了点桌上的纸筒。

“所以秦某一直在想。”

“既然大的搬不动，为何不想法子把它做小？”

凌振抬起头来。

秦岳接着道：

“若能造出一种火器，不用炮车，也不消数十上百军汉牵拽。”

“三五个人便带得走。”

“若是再小些，最好一两个军汉也能使唤。”

“到了阵前，拿来便用。”

说到这里，秦岳微微一笑。

“待那些蕃骑冲到近前，忽然火光一起，雷声大作——”

他望向凌振。

“凌副使觉得，会是甚么光景？”

凌振盯着桌上的纸筒，沉吟片刻。

忽然开口。

“惊马。”

“不错。”

秦岳笑着点了点头。

“先惊他的马，再乱他的阵。”

“蕃骑一旦乱了阵脚，后面的事情，自有弓弩刀枪去做。”

凌振听到这里，眼睛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秦岳却还没有说完。

他伸手将桌上的纸筒拿了起来。

“至于往后……”

“若还能叫这东西再添几分威势。”

秦岳伸指朝纸筒一端轻轻一点。

“借着火药发作的力气，将铁石之物从这里打出去。”

“那时候——”

凌振听到这里，哪里还坐得住。

他一把拿起桌上的纸筒，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嘴里不停念叨着：

“不借炮架……”

“借火药之力，将铁石打出去……”

念叨了好一阵，他忽然抬起头来，眼神灼灼地望着秦岳。

“秦兄！”

这一声叫得秦岳都是一愣。

他赶忙摆了摆手。

“凌副使，你年长于我，这声秦兄，秦某可当不得。”

“不妨事！”

凌振大手一摆。

“论这火器一道，年岁算得甚么？达者为先！”

“凌某素来自负，若论制炮用炮，这东京城中少有人能强过我。”

“今日听了秦兄这番话，才知道自己班门弄斧了。”

说罢，他又低头看向手中的纸筒。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此刻落在凌振眼里，却仿佛换了个模样。

“秦兄，这法子咱们可得好生琢磨。”

“若以竹为筒，不知能不能吃得住药力。”

“若竹子不成，便换铜的。”

“只是铜筒若铸得厚了，又未免太沉……”

凌振越说越快，显然已经琢磨了进去。

过了片刻，他才像是想起甚么，连忙朝秦岳抱拳。

“秦兄，往后凌某若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少不得还要来叨扰。”

“到时候你可莫嫌我烦。”

秦岳笑着还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