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佶吃完手里的果子，又端起茶盏饮了两口，神色间渐渐有了几分倦意。

伺候在身旁的入内都知最会察言观色，当即躬下身子。

“官家可是乏了？”

赵佶掩口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回去吧。”

那都知会意，转身便要传声。

“摆驾——”

才刚喊出两个字，却见马厩那边一个小黄门急匆匆跑了过来，到了近前又不敢高声，只凑到那都知身边，小声说了几句。

都知听得一愣。

“你说什么？”

那小黄门朝马厩那边指了指，压低声音道：

“都知，那东西还在呢……还有方才留下的那些人，这可怎么处置？”

“……”

都知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赵佶。

赵佶也正看着他。

宿元景、童贯几人闻声望来，脸上的神情也各自顿了一下。

方才这一番折腾，众人竟把原本的正事给忘了个干净。

赵佶转身便朝马厩走去。

康福帝姬、宿元景、童贯几人也纷纷起身，跟在后面。

到了马厩外，先前奉命留下的人早已将照雪近日用过的鞍鞯、辔头、嚼子等物一一取了出来，摆在一旁，足有十几副之多。

四周十余名禁军仍守在院中，各处出入口也都有人把守。

赵佶伸出手。

旁边内侍赶忙将那枚从照雪口中取出的铁刺呈了上来。

赵佶捏着那枚铁刺，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想到康福平日里最爱骑着照雪四处跑，若是这东西发作的时候恰好人在马上，照雪吃痛受惊，一旦将人掀下来……

赵佶的脸色顿时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将那枚铁刺掷在案上。

“查！”

“给朕查得清清楚楚！”

赵佶霍然抬头，厉声喝道：

“把皇城司的人也叫来！”

“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谋害朕的女儿！”

“查出来——”

“朕砍了他全家的脑袋！”

周围禁军轰然应诺，一时间无人敢多言。

秦岳这才寻到机会，往人群最后面的皇甫端身边靠了靠。

“兄弟。”

皇甫端转过头来。

秦岳把声音放得极低。

“依你看，那枚铁刺在照雪口中，少说有几日了？”

皇甫端想了想，也低声回道：

“哥哥，依小弟看，少说也有三四日。”

秦岳听罢，又低声问道：“可还能断得更准些？”

皇甫端沉吟片刻。

“若只看伤处，少说三四日。再往前……最多也不过五六日。”

秦岳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有了数。

他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朝赵佶叉手。

“官家，臣有一言。”

赵佶正在气头上，闻声转过脸来，见是秦岳，这才强自按下怒气。

“说。”

秦岳拱手道：“臣方才问过臣的兄弟皇甫端，那枚铁刺在照雪口中，约莫已有三四日，最多不过五六日。”

“既如此，倒不用把整个马苑的人都查上一遍。”

“只需把这五六日里，给照雪喂料、刷洗、上过辔头，真正近过它身边的人一一找出来，分开审问。”

秦岳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