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随李孔目回到通判厅时，许彦文果然还在厅中等着。

他一见秦岳进来，立时从椅上站起，几步迎了上来，拉着秦岳便问东问西。

秦岳被他问得有些招架不住，只得苦笑着一一作答。

只是他面上虽还应付得从容，心里却不免有些忐忑。

方才堂上，管营那老贼临死乱咬，竟把高俅攀扯了出来。许贯中又不是木头人，听了这话，岂能不起半点疑情？

如今叫自己前来，多半便是要问这桩事。

自己须得赶快想个说法应付过去。

秦岳心里急得抓耳挠腮，面上却还得装作无事，只能一边听许彦文絮絮追问，一边暗暗盘算后头该如何开口。

二人又吃了几盏茶的工夫。

不多时，便有人在外头掀开帘子。

许彦文正说得起劲，见了这动静，立时闭上了嘴，整个人又坐直了。

秦岳抬眼望去，只见许贯中从外头缓步进来。

二人赶忙起身行礼。

许贯中摆了摆手，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在主位上落座。

厅中小厮重新奉了茶来。

许贯中端起茶盏，慢慢吃了一口。

这一盏茶吃完，他这才抬眼看向秦岳，终于开了口。

“贤侄。”

秦岳见他看来，拱手道：“不知许伯父有何事指点？”

许贯中斟酌了片刻，方才开口：“今日堂上，那厮临末攀扯高太尉，老夫听着，倒有些蹊跷。”

秦岳还未答话，旁边许彦文先瞪大了眼睛。

他方才不曾在堂上，自然不知道其中曲折，如今一听“高太尉”三个字，顿时觉得这里头大有文章。

只是许贯中坐在上首，他也不敢插嘴，只能竖起耳朵听着。

许贯中没有理会他，只看着秦岳，继续问道：“那厮先前可是认得贤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又或是说，他与高太尉那边，也有什么干系？”

秦岳心里一跳。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下躲不过了

他略作沉吟，随即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许伯父说的是，此事小侄方才在堂上，也觉得蹊跷得紧。”

“那厮忽然攀扯我那长辈，小侄也是始料未及。一时间，倒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险些以为那厮得了失心疯。”

说到这里，秦岳顿了顿，才继续道：“按理说，小侄来沧州之前，我那长辈并未告知小侄，说这沧州有什么故旧门下。”

“况且小侄自来了此地以后，与我那长辈的渊源，也只同许伯父、许兄略提过，并未向旁人透露过半句。”

“这就更叫小侄想不明白了。”

秦岳说完这话，便似也有些想不通，眉头微微皱着，一时没有再往下说。

许贯中端着茶盏，也没有立时接话。

厅中便这么静了下来。

许彦文坐在一旁，看看秦岳，又看看自家叔父，只觉得这二人说话云里雾里，听不大懂。

他心里急得厉害，屁股底下好似生了针一般，几次想要开口相问，可一见许贯中那副神色，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许贯中才慢慢放下茶盏。

“贤侄此言，倒也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