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演技(1 / 2)隔壁点子大王
许彦文退了出去,厅中一时只剩许贯中一人。
案上灯火摇摇,照得满桌残酒冷菜,都失了颜色。
许贯中站在原处,半晌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叹了一声,坐回席间,伸手按了按胸口,只觉这一夜比往日连看一宿公文还累。
许家这一辈,竟只剩下这等货色么?
他原先总想着,许彦文不过少年顽劣些,不肯读书,不晓世事,等年岁大些,吃过几回亏,总也能慢慢开窍。
如今看来,哪里是不开窍。分明是蠢得挂相。
许贯中想到这里,不由得闭上眼睛。
他为官多年,也见过不少败家子弟。父兄在前头辛辛苦苦挣下一点门第,后辈却只知吃酒使气,惹祸生非,到头来一朝败尽,连累满门。
他又想起自己当年寒窗苦读,千辛万苦才走到今日。又想起早逝的大哥和嫂嫂,临终前将许彦文托到自己手里。
许贯中心里一阵发沉。
他睁开眼,看着门外沉沉夜色,又长叹了一声。
客房里,灯火昏暗。
秦岳被两个小厮扶进房内,安置在榻上。小厮替他脱了外袍,又端来热茶,见他双目闭着,呼吸沉沉,并无甚反应,只当酒力尚在,不敢多扰,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待听得脚步声远了,秦岳这才慢慢睁开眼来。
他脸上虽还带着酒吃多的红晕,眼神却清明得很。
今日这场戏,亏得自己演得还算不差。
几盏酒下肚,三分酒意是真。后头那七分醉态,却是他硬装出来的。什么伤怀失意,什么肺腑之言,真真假假掺在一处,才最叫人相信。
秦岳抬手摸了摸腰间,那面府牌果然不见了。
他轻笑一声。
这一次,又赌对了。
方才在席间吃酒时,他便有意将那面府牌露出半截。后来许彦文上前搀扶,他也不躲不避,只等着看这位许家衙内究竟敢不敢伸手。
许家叔侄话语里显然还未完全信他,秦岳自然听得出来。
既然还不信,那便给他们亲眼看看一个能验一验的东西。
若许彦文不敢动手,秦岳少不得还要另想法子。可他若真敢伸手去摸,倒是替秦岳省了不少麻烦。
如今府牌既然被摸走了,许贯中只要不是个瞎子,便该知道自己背后站着的是谁。
正想着,外头廊下忽然传来几声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到了门前,便停住了。
秦岳重新闭上眼,身子往榻上一靠,仍旧作出醉后沉睡的模样。
秦岳眼缝微微开了一线。
屋内灯火昏暗,来人又不曾提着灯盏,秦岳躺在榻上,只能看见一前一后两道影子,蹑手蹑脚进了房中,正朝自己这边走来。
那两道人影越走越近。
直到进了油灯照得到的地方,秦岳才看清楚。
走在前头的,正是许彦文。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略长的老人,垂着头,半声也不敢出。
秦岳眼缝又敛了些,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