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道：“今日城门下锁之前，你把东西送到城外小土地祠后头。若天黑还不见你来，便莫怪秦某不讲情面。”

侯三听罢，脸色顿时苦了下来：“相公，这时辰也太紧了些。”

秦岳并不接他这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丢到侯三脚边。

“这是先给你的。事成之后，若做得好，另有赏银。”

侯三见了银子，脸上才有了几分血色，忙捡起来揣进怀里，叉手道：“小人省得。相公只管等着便是。”

说罢，他掀开车帘，往外一钻。

不消几个呼吸，便没入街巷之中，再寻不见了。

车帘重新落下。

张保坐回车辕上，回头望了一眼侯三消失的方向，忍了又忍，终究还是低声道：“秦相公，小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岳在车中摆了摆手：“有话便说。”

张保道：“小人瞧这厮油滑得很，不像个实在人。万一他事情败露，被人拿住，胡乱攀咬到相公身上，岂不麻烦？”

秦岳挑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巷中早没了侯三的影子。

他道：“你方才莫不是没瞧见他的身手？”

张保一怔。

秦岳接着道：“那二楼离地少说也有一丈来高，窗下又无多少落脚处，他却能从上头翻下来，似猿猴攀树一般。莫说这些寻常店内伙计，便是沧州城里的捕快来了，也拿不得他。”

张保这才点了点头：“相公说的是。”

秦岳道：“回营。”

张保忙应了一声，扬起马鞭，赶着马车往牢城营去了。

张保赶着马车回到牢城营时，已近正午。

守门的仍是早间那两个军汉。二人远远见张保赶车回来，忙让到一旁，朝车厢叉手道：“见过秦相公。”

车帘垂着，里头并无声息。

张保跳下车辕，把药包往手里提了提，低声道：“秦相公在仁和堂请许先生瞧过了，开了几服药。眼下身上乏得很，正在车里歇着，你两个莫要高声。”

那两个军汉听了，忙点头：“省得，省得。”

其中一个又小声问：“秦相公身子可好些了？”

张保道：“许先生说是风寒未尽，须得回去煎药调养，莫再吹风。”

那军汉不敢再问，连忙把营门让开。

张保重新坐上车辕，赶着马车慢慢进了牢城营。

张保把马车赶到秦岳官舍门前，先跳下车来，把药包提在手里，又伸手扶秦岳下车。

秦岳身上披着厚衣，脚下故意放慢了些，才下车便咳了两声。

张保回身把房门掩上，这才低声开口：“秦相公，小人这便去那土地祠候着？”

秦岳摇了摇头：“不急，先煎药。”

张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药包，这才反应过来。

“咱们既是看病回来，药自然要煎。做戏便做足了，莫叫人从小处看出破绽。”

张保忙点头：“小人省得。”

说罢，便提着药包出去煎药去了。

秦岳揉了揉额角，脱下外头厚衣，索性往榻上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