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粗米。

黎万强把周报往雷君桌上一搁，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焦躁。

“米聊的数据已经被微信、微聊远远甩开了！”

“该死！”雷君粗粗一看，阴沉着脸。

林斌分析道：“我们在米聊上的投入还是太少了，就语音对讲这一项，在用户暴涨的时候，服务器却一天崩溃了5次，技术团队通宵抢修，修好了又崩，崩了又修，哪怕是用户增长得再多，后台根本处理不了，还怎么留住人？”

雷君暗自叹气，米聊只是粗米的“副业”，做手机才是主业。

“本来我预想的是，企鹅能给我们半年左右的时间。”

“这样足够我们把米聊的技术短板补上，把用户习惯养起来，没想到Pony的反应会这么快。”

说到这里，后槽牙不自觉地咬了一下：“说到底，还是沈默打草惊蛇了。”

林斌点了点头，微信的朋友圈、摇一摇、附近的人、漂流瓶，一个接一个地甩出来，每一步都踩在用户的痒处上，马华滕能不急才怪！

“现在微信已经成了气候，微聊有QQ撑腰。”

黎万强说：“米聊硬碰硬，胜出的概率跟中六合彩差不多，要不咱们还是战略性放弃吧？”

“可是咱们在米聊上也投了小一千万！”

林斌不甘心道：“就这么放弃了，岂不是钱都打了水漂？”

雷君无奈道：“舍得，有舍才有得。小舍小得，大舍大得。”

“是啊。”林斌接过话头，“明知道赢不了还继续投，那不是增加沉没成本吗？不如把资源和精力收回来，集中到手机和MIUI上。”

雷君道：“这样吧，米聊从‘IM’转型为‘SNS’，定位不再是一个独立的即时通讯工具，而是作为粗米手机的附带应用，一个社交网络的入口，你们看怎么样？”

黎万强说：“这个似乎可以有，作为一个手机的卖点，买粗米手机，自带米聊社交网络！”

雷君说：“没错，不跟微信、微聊在IM这个战场上正面硬碰，打不过就换一个战场。”

黎万强道：“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沈默跟咱们都是头一回做社交，时间相差也没多少，凭什么他就能成功，我们米聊就失败了？这是为什么呢？”

“是啊，这是为什么呢！”

雷君也跟着重复了一遍，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站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四九城，只见楼下的车流缓慢地蠕动着。

自己输给马华滕，他认了！

企鹅在社交领域经营了十几年，QQ的用户关系链完全是铜墙铁壁，米聊打不过微聊，不丢人！

自己落后于马雲、李彦红，也能够接受，可现在自己怎么特么的连沈默都不如了！

沈默明明比他晚创业，比他的起点低，比他的资源少，可偏偏就是这个年轻人，在电商领域硬生生从阿狸嘴里抢下了一块肉，又在社交领域把企鹅逼得手忙脚乱，而且在物流领域用天天快递撕开了四通一达的防线，处处落子，处处开花。

特别是企鹅保卫战，沈默在港岛一呼百应，携华夏几十家企业抵抗华尔街的邪恶势力！

那场面，那排场，那高光时刻，为什么不是自己的呢？

欲买桂花终买酒，终不似少年游！

………………

中关村，二期园区。

招商中心的大厅里人来人往，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园区规划图，红蓝绿三色区块标注着不同的产业功能区，佰度、企鹅、IBM、联翔等一个个都被列入“意向入驻企业”名单中。

林清颜抱着一摞材料，跟在沈默身后从办公室里出来。

材料交完了，流程也走完了，但沈默没有急着回酒店，而是要一行人去考察下“外卖库”。

秦峰坐在车里，如实相告：“默哥，其实点我吧的赵剑已经同意收购，不过有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