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企鹅。

马华滕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掐了三四根烟头，眼镜片后的目光像结了霜。

刘池平推门而入，“投行那边来电话了，一会儿过来签合同。”

马华滕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嗓子里挤出一句话：“当初我怎么就签了这么份对赌协议！”

“是啊，你说你当时是怎么想的，67.8港币就把400万股给卖了。”张志冬说。

“少说两句，不要再往Pony的伤口上撒盐了。”刘池平说。

“我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的手？”

马华滕双手插进头发里，抓了一把，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懊悔。

2年前，他还觉得自己挺聪明，现在纯纯的大傻春！

按照67.8港币的卖出价，自己里里外外要亏十五六亿港币，朕的钱！朕的钱！

“当务之急，是做好善后工作。”

刘池平叹了口气：“外界一旦知道这个减持股票的消息，只会以为企鹅的创始人都不看好企鹅的未来，到时候股价必然会大跌。”

“投资并购部已经做好了回购护盘的准备。”

张志东说：“不管股价跌到什么程度，都要把今年10%的回购额度全部用掉。”

刘池平无奈道：“难啊，按照港交所的规定，回购价格不能高于前五个交易日平均收市价的5%，而且回购后必须确保公众持股量不低于联交所规定的最低百分比，直接把单次回购的规模卡得死死的，我们根本没法通过一次大规模回购，来对冲股价暴跌。”

“所以只能分批回购？”马华滕问。

刘池平说：“对，第一批暂定50万股，价格区间在187.5到189.7港币。

张志东说：“恐怕这点分量还不够填饱做空机构的胃口，我得到小道消息，国内国外很多机构最近频频融券，甚至直接下空单，摆明了要做空企鹅，跟去年3Q大战的时候一模一样。”

马华滕的瞳孔猛地一缩：“都有谁！有沈默吗！”

“沈默不可能。”

刘池平摇头说：“他是企鹅的大股东，持股超过5%，他要是直接下场做空，那就是市场操纵，港岛的证监会第一个找他。”

马华滕咬了咬牙，一想到沈默在3Q大战期间，一边做空企鹅赚钱，一边趁火打劫增持股份，硬生生把持股比例推过了5%的举牌线，摆出一副要进董事会的架势，心里就来气。

“沈默虽然不可能下场，但别忘了凌锋量化！”

“还有浑水、香橼这些华尔街的秃鹫，上回3Q大战，他们也没少赚。”

张志冬提醒了一句。

“怎么，真当我们企鹅是肥肉！什么人都能来咬一口！”

马华滕一掌拍在桌面上，声音陡然拔高。

“那就增加回购股票的规模！”

“他们要是胆敢做空，我就让他们在3Q大战里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吐出来！”

“Pony，回购能托一时，托不了一世，真要跟空头正面打，光靠回购不够。”

刘池平说：“首先，舆论的口子得守住，不能让‘创始人看空自家公司’的叙事发酵，第二，必须要缩短微聊和微信之间的差距，不能被浑水它们拿这个做文章，看低企鹅移动社交的未来。”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财报上必须有东西拿得出手！”

张志东点了点头，“我赞成，回购是盾，产品是矛，光有盾没有矛，空头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微信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

马华滕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

“微信刚刚更新升级了新版本。”吴晓光咽了口唾沫，“里面多了一个叫朋友圈的功能。”

“有什么用？”马华滕心里咯噔了下。

“类似于咱们的QQ空间，也有点像INS和脸书。”

吴晓光说：“用户可以在里面发照片、写文字，好友可以点赞、评论……”

“焯！”

“我怎么之前没发现，沈默会不要脸到这种地步，除了抄袭，难道就什么都不会了吗！”

马哈滕一拳砸在桌上，愤怒到完全忘了其实自己也是抄的MSN空间。

………………

下午，金沙世纪大厦。

黄峥前脚在朋友圈发了动态，后脚就在微信群里发出一条语音。

“沈总，这个微信朋友圈真不错！”

“好用就多用，微信朋友圈能不能迅速裂变，接下来要看你们拼多多的了。”

沈默这话一出，章一鸣立马补充说：“老板想利用朋友圈，搞一个移动端的社交电商，用户可以看到好友购买和评价的商品，把单纯的社交圈变成购物分享圈，从而实现熟人分享和推荐。”

“这个简单！”

孙彤雨道：“易淘GO不就有现成的成功经验和模式，我们可以搞个排行榜，刺激用户的消费欲和攀比心，还可以建立导购返利机制，搭建分销裂变体系，用户分享商品链接并促成交易后，可以获得佣金返利……”

黄峥说：“不过这里面有个问题，如今没有成熟的第三方工具，暂时只能朋友圈发图文、用户私信沟通，最后在银行转账或者微闪付付款，这样的交易链路太长了，用户体验不够好。”

孙彤雨说：“工具我们可以做啊，到那个时候，拼多多的卖家可以在朋友圈上‘一键开店’、‘一键导购’，生成商品链接分享到朋友圈。”

“你看，又急。”

沈默打断道：“我暂时还不打算这么做。”

孙彤雨愣了一下：“为什么，沈总？这可是拼多多加快打开下沉市场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