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市，盛大。

许式伟作为盛大云的CTO，轻车熟路地敲开了季华办公室的门。

季华抬头看了他一眼：“请进。”

许式伟毫不客气地走向柜子，翻找几个茶叶罐。

“别找了，好茶叶早就被你拿光了。”

季华白了一眼，“老许，找我到底是什么事？”

许式伟在他对面坐下，“最近的华夏IT领袖峰会，看了吗？”

季华点了点头，倒了两杯茶

“IT领袖峰会上谈到了云计算，现在移动、联通、电信、华伟、阿狸、企鹅都在做，我看以后会是巨大的市场。”许式伟说，“咱们在盛大都这么多年了，你就不想……”

“你想从盛大云跳出去？”季华放下茶壶，“怎么，难道盛大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

许式伟说：“你比我更清楚盛大云现在是什么情况，死气沉沉，毫无前途，我现在坐在办公室里，都能看见自己退休那天是什么样子。”

季华端起茶杯，“你以为我不想发展盛大云吗？可是盛大对云计算的投入就这么多。”

“我也是因为公有云的方案好几次被打了回来，才彻底对盛大死心。”

许式伟说：“走吧，咱们这个年纪，正是该闯的时候。”

“不行，陈总得了重病，去阿美莉卡治病了，现在的盛大群龙无首，我这个时候如果离开……”

季华才三十岁出头，但已经在圈子里名声赫赫。

白帽黑客出身，创办过点评网和4E网站，被华伟收编为安全团队负责人。

后来又被企鹅挖了过去，之所以会来盛大，也是因为陈天乔这个伯乐愿意提供云平台的资源。

“咱们干了这么多年，把盛大云做到民营企业前三，已经够报答知遇之恩了。”

许式伟说：“而且我们就算想报答，也没了施展的机会，盛大云的上限就在这儿摆着。”

“我知道，我知道。”

季华靠回椅背：“可是云计算是重资产、长周期的生意，只有巨头才玩得起，要不然，我也不会从企鹅跳槽到盛大。”

许式伟说：“可是盛大现在故步自封，只满足于自家生态内的业务就行了。”

“如果我们真的从盛大里出来，要背景没背景，要资源没资源，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季华道：“我私下里也不是没找天使投资人问过，几乎没有一个人看好云计算，都认为是“大公司的游戏”，唉，真的是知音难觅。”

许式伟冷不丁来了一句：“如果现在有一个知己找咱们呢？”

“谁？”

季华撇撇嘴，“这届峰会上我从头看到尾，华滕和李彦红并不重视云计算，唯一一个看重的马雲，已经开始自研了。”

“那么，凌云呢？”

“凌云？那个沈默沈总？”

“对，如果他想要涉足云计算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季华摇头说：“沈总根本不在意云计算，全程都在聊人工智能。”

许式伟压低了声音：“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也不瞒你，昨天凌云已经通过猎头联系了我，想让我主持他们的云计算项目。”

“当真？”

“真的不能再真！”

“花花肠子露出来了吧？”季华说：“你前面扯了一大堆，就在这里等着我是吧？”

“你就说干不干吧！”

许式伟道：“我是真舍不得你和盛大云的这帮老兄弟，所以才来问问你的意思。”

季华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沈总要的是私有云还是公有云？”

许式伟露出尴尬的笑容：“这个……我还没细问。”

“你现在就打电话问清楚，我听着！”

季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

…………

鹏城，万豪月半山别墅区。

沈默正站在独栋别墅的露台上，目光落在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上。

钟雪递上手机，压低声音说：“盛大云的许式伟打来的，猎头极力推荐的那位。”

沈默接过电话，语气如常：“许工，你好。”

许式伟客套了几句，“沈总，我冒昧问一句，贵司做云计算，是想做私有云还是公有云？”

沈默道：“私有云如何？公有云又如何？你们是专业的，我想听听你们的建议。”

“做私有云虽然来钱快，但定制化开发多、周期长、复制速度慢。”

许式伟和季华对视了眼：“如果从私有云起步，研发团队会被迫陷入一个又一个客户的个性化需求里，等于把自己做成了一家传统的IT外包公司。”

“那就公有云。”

沈默笑了笑，如果云计算搞得快的话，正好能赶上国内移动互联网的爆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