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晚上，专案组例行召开会议，罗勋也在，依然通过视频通话的方式参与。

江克元不在。

下一步的调查方向已经很明确了，调集警力出发前往江原汶安，寻找和受害者有关的线索，京华这边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当务之急，是先确定到了汶安后怎么查，从哪个地方开始查。

“韩队长，上次我们讨论过的话题，今天可以继续了吗？”罗勋看出韩凌的精神状态比前两天好了不少，可能有了初步的结果。

众人看向韩凌。

韩凌翻开自己的随身笔记，翻开第一页说道：“根据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和物证，包括受害者的职业特色以及犯罪嫌疑人的作案手法，我个人得出一个比较合理的判断。

这伙人在江原的时候，依托一个杂技团生活，后来杂技团解散，或者这几个人自己逃走了，共同来到了京华生活。

来到京华后举目无亲，他们必须有一技之长才能好好活下来，所以各自发挥了各自的优势。”

杂技团？

会议室众人窃窃私语。

大屏幕上的罗勋目光闪动，道：“展开讲讲。”

“好。”韩凌点头，继续往后翻笔记，“众所周知，民间杂技团就是跑江湖的，和正规院团不同，没有充足的经费。

一个团能不能活下来，靠的就是每个成员身怀一门拿手绝活，分工互补，各展所长。

班子里是没有闲人的。

先说马文强，从他的职业发展轨迹看，这个人从踏入京华那一刻起就拥有一身射箭飞镖本领，水平很高，而杂技团里就有这种手上功夫精妙的人，表演飞镖，表演射箭。

再说赵鹏海，他是一个健身教练，但并非力量教练，卷宗指出，此人在柔韧性上有着很大优势，能下腰，能劈叉，能随意穿梭狭小道具，平衡感好，身体控制能力极强。

在杂技团里，这显然就是类似小丑的角色。

陶青，酒吧保安队的队长，典型的肌肉男，浑身力量感爆棚，在杂技团中，这就是表演蹬技、石锁、铁球等重器械的角色，力量担当。

最后说朱沁，她收藏了一张手帕，小旦串场什么的用得到，还可以做主持人，这为她日后成为一名话剧演员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台词功底完全不用练，水平绝对过关，也不怯场。

综上所述，罗总，我建议专案组到了汶安后，重点调查十年前的流动民间杂技团。”

听完韩凌的话，罗勋思索了一会，问：“凶手呢？凶手在杂技团扮演什么角色？”

韩凌：“可能是玩飞针的，或者机关手，以前很多杂技团里都有违规道具，真要去查，基本都能查到管制物品。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一些杂技团里有冷门节目叫飞针穿玻璃，还有口吐银针，也许，该节目属于马文强的绝活，而凶手只是在幕后做道具的，像针的配重、磨尖、上蜡、装管等。”

这是韩凌能想到最合理的结果，其他都排除了。

死的人越多越容易找到关联点，朱沁的死，能排除掉大部分可能，主要是这个女孩除了会演戏，没有突出的点。

罗勋：“你有没有想过江湖骗术？这两天我一直在思考，受害者和凶手有没有可能来自诈骗团伙。”

韩凌点头：“想过，不冲突，杂技团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属于骗术一种，只不过现如今相对比较干净，属于卖艺的营生。

《江湖丛谈》一书记载，民间有四大骗门，有八小门，杂技团就是八小门中的彩门。

彩门就是戏法、杂技、杂耍、幻术，有的团队在表演完后会顺势卖符卖药，设圈套骗取观众的钱，所以才会收录到骗门之中。

举个现在的例子，很多景区里都有马戏团杂技团，他们在开场的时候会热场，有小丑小旦编织气球和发光类玩具吸引孩子，变相逼迫孩子父母购买，价格昂贵。

除了玩具，还有一些祈福的红绳、香囊等物品，推销盈利。

这已经收敛很多了，算合法，放在以前监管不严的时候，为了赚钱很容易涉嫌诈骗。”

有年轻警员好奇：“其他七门是什么？”

韩凌转头：“金门，相面算命的，测字看风水，靠察言观色套话，拿捏顾客心理。

皮门，卖假药，吹嘘包治百病，在大型庙会上常见。

挂门，就是街头卖艺的，比如胸口碎大石。

评门，说评书的。

团门，说相声的。

调门，设圈套掉包，本质就是盗窃。

柳门，卖唱的。”

“说相声的也算骗术？”那人诧异。

韩凌：“以前有，捧逗两人一唱一和，先用有趣的段子把路人吸引，等大家入戏了，开始卖东西，都是高利润的廉价饰品等物件。”

对方哦了一声，原来这就是八小门。

此时郭松岩插话：“刚才提到的四门，就是蜂麻燕雀了吧？”

韩凌点头：“对，但蜂麻燕雀不应该有如此突出的个人技能，相比之下，还是八小门中的彩门更吻合。”

说完，他看向罗勋，对方能考虑到诈骗团伙，距离杂技团已经很近了，两人的思路是一致的。

既然思路一致，间接说明这种可能性很大。

一个人这么想是主观推断，两个人都这么想就有一定的准确度。

在座的队长也发现了这一点，能和罗勋保持思路同频，而且速度上还超过了，不谈资历和经验，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难道这就是对方被借调的原因？

不是来镀金的，是真来帮忙的？

“我同意韩队长的判断，先按照这个方向查，你们觉得呢？”罗勋开口。

众人相互对视，没人发表意见，算默认。

不说方向对不对，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见状，罗勋继续说道：“那就这么办，我先一步去汶安，调阅当年的管理登记和临时摊档记录，只要是杂技班子曾经逗留过的痕迹，全挖出来。

然后，再进行范围走访。

明天的下午，汶安集合。

人数的话……老郭你定吧。”

郭松岩：“二十人可以了。”

罗勋：“好。”

外派二十人，已经属于很大的外派力量，一般省外调查都是五到八人为主，主要依靠当地警方。

就算是大规模取证阶段和抓人阶段，顶多加到十五人。

罗勋已经决定要多派人，那么郭松岩便加到了二十，虽说后勤成本高了点，但京华市局不差钱，反正有江克元兜底，不用他们操心。

少了二十人，京华这边其他案子也顾得过来，人手足够。

散会后韩凌就走了，郭松岩留下拟定外派名单，这件事没那么容易，需要市局同意，需要分局同意，还需要本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