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被判处死刑的尤瑞艾莉，阿斯忒瑞亚祈求过，反抗过，也试图逃跑过……

“然而被锁在城堡里的公主对这一切显得异常无能为力。

“她尝试了所有办法，却没有一条能够挽救她和她的姐妹。

“就这样，在最终，她对着夜空中的星辰愤怒地质问诸神，质问所谓的命运。

“为什么她的人生必须按照别人规定的方式进行，为什么明明善良的尤瑞艾莉要变成故事里邪恶的怪物，为什么明明她们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生活，命运却仍然把一切拉回到所谓正确的道路上……”

“然后……”瓦罗的声音沉了下，是那种吟游诗人特有的卖关子，“她得到了回应。

“命运女神伊斯图丝回应了她。

“女神告诉她，有些事情已经写在了命运里，阿斯忒瑞亚应该成为一个顺从的公主，继承属于自己的责任，而尤瑞艾莉，作为一个被处死的邪恶怪物被人们唾骂将是她的命运。

“这本就是她们的命运。”

“这听起来蠢到家了。”卡尔德评价，“如果什么事情都是命运定下来的，那大家干脆一起躺下等死好了。”

瓦罗笑了下：“阿斯忒瑞亚也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她并没有接受女神的解释，而是反问了女神一个问题，既然她们曾经改变过自己的命运，自己选择了自己想要的人生，那么为什么不能再改变一次？

“难道命运就一定是一成不变的吗？

“女神伊斯图丝认同了她的说法。

“或者说，女神认为她值得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不过，女神也告诉她，改变命运从来不是没有代价的，而且，所谓新的未来也并不能保证比旧的更好。

“摆脱一条糟糕命运的代价可能是撞进一条更加糟糕的命运。

“但阿斯忒瑞亚还是决定赌。

“于是……”

瓦罗轻轻敲了敲卡尔德用来存放那四张牌的牌盒：“伊斯图丝从星空中取下了星座，把它们变成了一副牌。

“所谓预言，所谓占卜，就是将未来从无数种可能，确定为占卜者通过这套牌的占卜确认的那条线。

“或许，这也可以称之为重新书写了属于自己的命运。”

“那就是万象无常牌？”

“对。”瓦罗点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套万象无常牌，也是后来多元宇宙中无数万象无常牌的源头。

“说回到故事，在得到了伊斯图丝的帮助后，阿斯忒瑞亚顺利利用改写命运的魔法救出了尤瑞艾莉。

“她们一起旅行了很多年，久到善良的美杜莎已经厌倦了在多元宇宙间的冒险，在外域找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定居下来，打理起属于她的花园。

“重新过上那种没有人打扰的生活。

“至于故事的另一位主角，勇敢地质问命运，改变命运的阿斯忒瑞亚公主……

“她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她仍然在多元宇宙中旅行，大概是因为亲身经历了一次所谓被‘命运’规定自己应该成为谁，却又亲手打破了所谓的命运之后，她似乎对类似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个人兴趣。

“以至于据说直到现在，她仍然会扮作一个普通的旅人在多元宇宙中游历。

“帮助一些人，阻止一些事，研究魔法，给人占卜赚点路费，收集不同版本的万象无常牌……”

瓦罗顿了顿：“偶尔大概也会免费送出去几张。”

“等等，这种神器，就这么送我了？”卡尔德已经不怎么怀疑阿斯忒瑞亚的身份，但是，你一共才22张票，这就给自己送了四张，你们多元宇宙级别的强者都这么任性的吗？连神器都不在意？外挂说送就送？

“哈，我的朋友，虽然从阿斯忒瑞亚本人手里得到万象无常牌是件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对于万象无常牌本身……这东西反而不怎么值钱，或者说，不是那么值钱。

“毕竟除开最初伊斯图丝亲手制作的那一套，万象无常牌还有很多很多套。”

瓦罗把四张牌摊在桌上：“伊斯图丝第一次用那二十二张牌改写命运以后，那次神迹本身似乎在多元宇宙留下了某种……嗯……回音？倒影？痕迹？反正随便选一个你喜欢的类似的词就行了。

“不同的世界开始出现不同的万象无常牌，最少的十三张，最多的有一大堆，但是大多数大概都是十三张和二十二张牌居多。

“至于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万象无常牌……

“据传说在外域有不少来自各个不同多元宇宙的，诸如幸运，命运之类的神明，对这个东西非常感兴趣。

“于是有些神留意到第一版万象无常牌出生后在宇宙中留下的那些回音，或制造，或复制，或稳定这些回音。

“然后他们搞出了一大堆万象无常牌，再安排小矮妖把这些万象无常牌分散到多元宇宙的各个世界。”

卡尔德：“……”

怎么感觉这群神也不怎么当人的样子？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绝大多数世界的万象无常牌，就是通过这些家伙流传出去的。”

“他们把牌放进宝藏，留在地下城，或者通过各种奇奇怪怪的任务丢给冒险者。”

“再不然干脆让某个特别贪心的倒霉蛋‘意外’找到。”

“总而言之，只要牌被分发出去之后，他们就可以躲在某个地方看戏了。

“至于使用者是因此大获成功，还是遭到诅咒暴毙街头，对他们来说都算是一份不错的乐子了。”

不是，这得多缺德啊……

“但是这显然和我的朋友你的情况有点差异。”瓦罗看着卡尔德牌盒里的四张牌。

“因为阿斯忒瑞亚？”

“对，因为阿斯忒瑞亚。”瓦罗点头，“那可是站在旁边看着第一套万象无常牌诞生的传奇……哦，不能这么说，万象无常牌本身都是因为她才出现的。

“作为一个在多元宇宙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对万象无常牌的了解可能比不少神明都还要深刻的人……

“亲自把你叫住，用万象无常牌为你做了一次占卜，然后精准地将四张卡牌送给了你……”

瓦罗耸肩：“我的朋友，这大概不太可能会是她随手从路边捡了副垃圾牌送给你。”

卡尔德迟疑了一会儿，他承认瓦罗说的都对，这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小事。

“所以……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送我这四张卡吗？”卡尔德问，“我的意思是，总不可能是她真的就预见到了昨天晚上我需要这四张牌来逃生吧？”

“我怎么可能知道？”瓦罗摊手反问，“我只能告诉你万象无常牌的故事，这是吟游诗人能做的，但是你让我帮你读懂一个和命运女神伊斯图丝打交道，活得比密斯特拉还长的传奇人物，脑子里在想什么……

“就算我是瓦罗也做不到吧？”

卡尔德：“……”

你别说，现任魔法女神算上登神之后的时间，不到两百岁，还年轻得很，而这位阿斯忒瑞亚，按照瓦罗的说法，可能已经保底三四百岁了……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老妖怪？

还好这位是善良阵营的自己人，但是反过来想，这种大佬都亲自下场送挂……

这后头得是什么地狱难度？

“不过嘛……”瓦罗摸了摸下巴，“如果你一定要让我猜，那我倒是也能给你一个答案。”

“什么？”卡尔德赶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