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牌组守卫堵在已经被炸塌的大门中央，而追出来的庄园卫兵们显然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不过在本能的趋势下，最前面的人下意识停下脚步，任何脑子正常的人在面对这种一眼看过去就不正常的东西时，就不可能立刻决定冲上去和它肉搏。

一时间，十几个人直接挤成了一团。

“这是什么东西？！”

“让开！”

“绕过去！”

而在庄园外头，莉尔塔则用一种明显脑子不太清醒的眼神盯着卡尔德。

“我明白我明白，别杀人。”卡尔德虽然清醒了一点，但实际上也依然不太清醒，他下意识地就答应了。

在庄园大门口，有人试图绕过这个体型庞大的牌组守卫。

当第一个卫兵试图从他身侧冲过去的时候，它只是沉默地横跨一步，用宽大的盾牌直接把人顶了回去。

“别看了，快跑！”这次轮到莉尔塔“正常”来催促卡尔德了。

“哦，对！”卡尔德这才回过神来，两人头也不回地在夜色里一阵狂奔。

庄园里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到最后只剩下模糊的喧嚣。

但两个人依然没敢停，一直沿着河边的道路跑出去很远，绕过一片小树林，又专门拐进一条没有灯光的小路。

在确认后面没有火把和马蹄声后，两人才放下心来，卡尔德一屁股坐在了路边大口喘着粗气。

炸肺了，缓一下……

两个人都意识到不对劲，都坐在路边半天没说话。

秋田夜里凉爽的风吹过，坐下来把气喘匀后，卡尔德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发现莉尔塔也在看他。

两人谁居然谁都没有率先说话，又过了几秒。

卡尔德想因为刚才的三张救命牌开个玩笑，说什么类似“下次有人给我算命我态度一定好一点”之类的笑话来缓解尴尬，但是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

他沉默地把四张牌拿在手里，在月光下观察。

莉尔塔也看到了。

“刚才那是牌的魔法？”莉尔塔问。

卡尔德点头。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又过了好一会儿，卡尔德才艰难地开口问：“我刚才，是不是拿匕首捅了一扇门？”

“嗯……”莉尔塔的声音闷闷的，一听就不对劲。

“然后还成功了？”

“嗯。”

“……”

卡尔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匕首。

刀尖甚至已经因为撞击铁门出现了一点豁口。

证明这一切不是梦。

他又想了一会儿。

“你刚才是不是想给那个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守卫治疗？”

莉尔塔：“我当时觉得……”

她说到一半，然后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你还提议翻墙。”卡尔德继续说。

莉尔塔没有回答，她在想那面墙有多高。

“可我tm会跳跃术啊！”卡尔德的声音近乎尖叫，“我们为什么要去冲大门而不是用跳跃术直接逃走？！”

越回忆越不对劲。

这种感觉不是那种单纯地自己做出了完全违背常理的被人控制，而是一种很微妙的，类似于每个念头出现的时候，都属于他们很正常的反应。

比如圣武士不杀无辜的人，比如没有出口就翻墙，比如从最近的大门逃生……

听着都挺合理，可问题就是，他们完全没有一个正常人，在“念头”产生后，为了让“念头”成功，应该做的后续思考。

不杀人，可以，但是没必要去治疗敌人吧？

翻墙，没问题，用跳跃术不就行了？

走大门，当然也行，但是为什么不用火球炸门而是要用牌的魔法拿匕首去捅？

这tm不是神经病吗？

“我们刚才不正常。”莉尔塔终于把判断说出口了。

“嗯。”卡尔德也完全没有反驳，“非常不正常。”

他的脑子现在已经清醒了不少，也正是因为清醒了才会越来越觉得后背发凉。

说不清是长跑之后流的汗，还是真的因为后怕得冷汗早就把衣服全都浸湿了。

那个地下室没有五官的东西。

笑声。

消失的门。

突然不见的莉尔塔。

还有……自己根本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就像做梦一样紧紧产生“念头”就去做的思维方式？

“而且你上午的那个占卜……”莉尔塔又说。

这同样诡异，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比那间房里的东西还要诡异。

哪有人说送了四张卡，然后就用上了三张刚好对应脑子今晚从潜入到完美逃生的？

等等，三张？

卡尔德把那张没有用过的“命运”拿起来……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比刚才意识到自己脑子不正常的时候，还要难看。

“你怎么了？”莉尔塔不瞎，她看得到卡尔德的表情，有什么能比刚才发生的一切更加糟糕？

“你刚才在地下室里看到了什么？”卡尔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她。

“有什么东西在笑？”莉尔塔说到这个，脸色也不太好，“然后是门消失了，墙壁……”

她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把那种感觉扔出去：“不过真得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打翻了架子，才把我惊醒……”

她不说话了，因为卡尔德在摇头。

卡尔德把那张“命运”举到她面前：“我醒不过来的，是这张牌救了我。”

莉尔塔的表情变得和卡尔德一样惊恐。

四张牌，正好解决了他们今晚遇到的四件困难。

这tm还是占卜吗？

“你还记得那个占卜师是怎么说的吗？”莉尔塔问。

“你问的哪句？”卡尔德反问。

“我记得她的解释，和现在不太对应得上吧？”

“嗯。”卡尔德点头，“当然，完全对不上，我更倾向于，现在发生的一切属于她在我们离开时的那句‘好好用’。”

现在谁还有可能把那个叫阿斯忒瑞亚的占卜师当骗子啊！

卡尔德怀疑这玩意到底是不是人类都得画个问号了。

至于占卜，在对方说出他过去“丢失过什么”的时候，想想墙里那三位，这种“占卜”对卡尔德的冲击力，能与之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对方报出神秘十八位数字了吧？

两人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很大程度上说，这或许这能归类到“运气好”？

毕竟没有占卜给的卡，他们可就真没了。

“那不是什么精神魔法。”把话题拉回到密室里发生的一切，莉尔塔冷静地分析，“不像惑控或者幻术的魔法……”

“至少……”她想了一下，或许是在斟酌怎么用语言来形容，“如果只是普通的魔法，我不觉得效果结束以后还会让我们的判断继续混乱这么久。”

卡尔德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最诡异的是，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仍然受到了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