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丹布里克。

卡尔德一行人如约来到密斯特拉神殿。

当他在学徒的引导下，来到神殿深处，自己从未来到过的传送阵大厅时，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相当宽敞的大厅里此时挤满了人。

原本镶嵌在大厅中央的永久传送法阵现在外围用各种颜色的魔法墨水绘制了一圈又一圈，卡尔德看着都头晕的临时辅助符文。

虽然同为四环施法者，但是你不能指望吟游诗人一个艺术生能真的对专业理科生的学术内容有太过深入的了解。

不少学徒还跪在最外围的地面上，拿着绘笔，按照旁边法师的指示，一点点补充完善着尚未彻底完工的符文。

除此之外……

卡尔德大概估计了一下，还有三四十个人。

大多都是十几岁到二十来岁的年轻法师或者学徒，也有几个年纪稍大的低阶施法者。

几乎所有人都穿好了正式的法师长袍，拿着书本，反复检查自己面前的符文和仪式步骤。

“你这是……把神殿里所有的人都叫过来了吗？”卡尔德找到索恩，没忍住。

“是的。”索恩回答得很平淡，“今天所有没有其他特别重要事情，愿意来提供协助的施法者都在这里了。”

“不是说只要5个四环施法者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只”需要5个人了？”索恩反问，“我说的是，至少需要五名能够施展四环法术的施法者，负责主持结阵，除了主持者之外，当然还需要更多低阶施法者提供辅助了。

“虽然这些学徒大多数只能使用戏法或者一环法术，能够施展二环魔法的都屈指可数，但是本来也不需要他们不需要直接参与最核心的空间转移。

“在这个传送仪式的施法过程中，还需要有人负责维持外围的符文运转，监测魔网波动，以及在五个主要施法节点之间传递、调整魔力。

“有了这些学徒的辅助，我们五个主持者才能把精力全部投入到最困难的定位、投送，以及建立回归锚点中。”

她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相当不满的眼神看向卡尔德：“你真的以为这是仅仅依靠5个四环施法者，就能轻轻松松完成的事情吗？”

卡尔德沉默了。

他看了眼大厅里挤满的施法者以及地上明显不便宜的魔法墨水和镶嵌进临时外围符文里的各种宝石晶石之类的魔法材料……

md，三千金币别说材料成本了，够覆盖人工费吗？

索恩把协助施法的齐尔萨皮普和埃德林带走了，留下卡尔德和莉尔塔检查自己要带走的装备。

即便冒险者也不可能心大到马上要传送了，但是不检查好自身的装备，但是现在他们还是又好好检查了一遍。

“你看起来很紧张。”莉尔塔对卡尔德说。

“当然……”卡尔德回答得很直白，“在答应梅森抓小偷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想过会为了调查贵族的家族历史冒着被抛进星界的风险。”

莉尔塔笑了笑：“被抛进星界又不会死。”

“话是这么说没错……”卡尔德承认，“抛进星界这件事本身当然不会死，但是星界可比物质位面危险得多，我一个才7级施法者等级的小人物在星界里，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星界相比起物质位面，那可是绝对的“高级地图”。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一个5级的战士，在物质位面算是“地区霸主”了，然而，这在星界种族吉斯洋基人里，是“新手出门”。

除此之外，星界里还有夺心魔之类的各种在物质位面属于地下城关底boss级别的路边野怪。

“正常情况下不会出问题的。”莉尔塔回答。

“是啊，所以魔法事故发生以前，施法者都会这么说。”卡尔德叹气，“我之前确实不知道，但是这几天因为这件事，我特地去查了下关于结阵魔法的历史……”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历史怎么了？”莉尔塔问。

“历史让我对这种施法方式非常不放心。”卡尔德叹气。

因为齐尔萨明确说了，这是源自精灵的古老魔法技艺，于是他特地去查了一下，希望从历史中告诉自己，这玩意挺稳定的，不太可能出事。

结果一查……

这确实是精灵们发明的，而且精灵们为此干了件大事。

他们当年汇聚了精灵种族里几乎所有的高阶法师，创造了那座名为永聚岛的精灵乐园。

这听起来是件好事对吧？然而实际上，精灵的魔法完全失控了，他们差一点就真的把整个世界都毁灭了，要不是这个世界拥有算上自己前世看过各种文艺类作品里最靠谱甚至没有之一的精灵席德瑞恩诸神亲自下场擦屁股……

这世界就真被玩没了你敢信？

这么危险的技术，你到底让我拿什么相信你们不会搞出个大爆炸把我们俩变成塞尔卡什同款流浪者？

莉尔塔：“……”

她知道永聚岛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也是结阵魔法搞出来的……

那这玩意听着确实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当然了，成功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卡尔德的脸色变得更微妙了，“比如塞尔的红袍巫师，就曾经利用结阵魔法完成过各种邪恶的……”

莉尔塔：“……”

“但是钱已经交了，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来不及走过去。”

“是啊……”莉尔塔叹气，这个理由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充分。

“放心，这次协助施法的人足够多，索恩的准备相当充分，只要你们自己在传送的时候别乱来，成功率还是很高的。”齐尔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旁，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是啊。”卡尔德不置可否，总不可能比精灵们创造永聚岛的时候更高吧？

不过他不打算追问什么成功率很高是什么意思，毕竟在事情真的发生前，有时候稍微无知点挺幸福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法师们其实和穿越前看过的奇幻作品里那种“地精科技”挺像的。

这个世界的地精们完全没有研发能力，但是好在法师们填补了那种“随时可能散架，但是偶尔能跑就行”的“地精科技魔法版”。

随着最后一批辅助材料布置完成，索恩终于走到了大厅中央：“所有人，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施法节点。”

大厅里逐渐安静下来。

低阶法师们纷纷回到各自的位置。

原本还在走动的学徒们，也在确认符文没有问题后，依次进入外围的辅助法阵。

五名主持仪式的四环施法者也分别站到了各自的施法位置上。

五个人将大厅中央的永久传送法阵包围起来，而包括卡尔德见过的塔莉在内十几名二三级的“高等级”学徒又在他们外围组成了更大的圆环。

最后数十名可能只有一级，甚至没有正式施法者等级，只能使用戏法的低等级学徒，又在高等级学徒外面组成了第三层的大圆环。

整个布置看起来相当壮观。

你别说自己要去查邪教了，现在我们看起来就像是搞什么大型宗教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