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瓦雷斯顿了顿，“只是收藏别人的伟业，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什么意思？”卡尔德没弄明白，普通的收藏龙头已经不能满这个嘉豪了？他终于忍不住要变成吟游诗人故事里的白痴，准备亲自上阵送人头了？

“我年轻的时候确实想过……”瓦雷斯叹气，“可惜总归还是差了一点……”

“差了一点？”埃德林嘴很快，没过脑子先问了出来，然后才想清楚，“你当过冒险者？”

瓦雷斯长叹一声：“我确实曾经尝试过，可惜……后来我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得到的。

“虽然看起来现在我似乎用金钱买到了一切，但是实际上……

“就像我出身的家族无法被更改一样，天赋，力量，机会，等等，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不是靠钱就能买得到的。

“而偏偏这些无法用金钱买到的东西，才是成就伟业不可或缺的部分……”

他说得倒是很轻松，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遗憾。

“就好像有人含着金钥匙出生，享有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财富与地位。

“而有人却天生有着成为英雄，建立壮举的资格。

“至于我嘛……

“或许，买个在最好包厢观战的席位，倒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

“所以，我这个坐在台下，还能花钱把你们杀掉的龙挂在自己墙上的人，大概也确实没什么好抱怨的。”

卡尔德：“……”

所以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你很有钱是吧？

“不过啊……”这次瓦雷斯是真的在感慨了，“人的欲望总是无法被填满的。

“我总还是在想，在奢望，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够有机会，让未来的人在看到我的画像后……不需要去问专门研究我家族的历史学家‘这个人是谁’。”他看着墙上那些伊尔姆家族先祖的画像，幽幽地感慨了一句。

“作为一个伟大的收藏家，也是被记住的一种方式。”齐尔萨开口接了一句。

“说的不错。”瓦雷斯很满意，他露出那种标准的，让人觉得有点欠揍的贵族笑容，“这也正是我在做的事情。”

等到冒险者们离开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他们坐上回程的马车。

卡尔德打了个哈欠：“今晚倒是真的没白来……”

他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刚才得到的线索：“瓦雷斯那家伙还真是把城里所有贵族的消息都给我们透露了一遍……”

“是啊，多到我们不只是在查邪教，查失踪人口或者小偷，而是连丹布里克附近每一家贵族最近干了什么都清清楚楚。”埃德林吐槽，“可这有什么用？我们总不能因为哪家在装修地下室，就带着竖琴手冲进去，说他们在召唤恶魔吧？”

莉尔塔听到之后笑了一声：“这才是大多数冒险该有的样子，真相不会总是自己跳出来。”

“我知道……”埃德林叹气，“为什么现实的冒险，不能像吟游诗人的故事一样，让线索直接跳出来，省得我们经过这段最麻烦的事情？”

“对了，你怎么看？”埃德林注意到齐尔萨低着头一言不发，“有什么新想法吗？”

队伍里脑子最好使，智力最高的法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齐尔萨抿着嘴，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我有很多想法”。

他敲了敲车厢，示意车夫停车。

其他人一脸茫然。

“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说完他直接拉开车门跳了下去，看到队友们想跟上来，他回头低声严肃地制止，“一个人。”

说完，就拉上兜帽，步入了丹布里克的夜色。

“啥意思？”埃德林完全搞不明白。

当什么谜语人呢？

“算了，随他去吧。”卡尔德倒是大概有点猜测，但是他也没揭穿。

毕竟，齐尔萨那个百年前散塔林会的身份，还是少暴露点比较好。

一行人回到酒馆，因为时间已经很晚了，便各自回到房间睡觉。

卡尔德简单洗漱后，把今晚的消息整理出来。

最后停留在瓦雷斯这里。

瓦雷斯·伊尔姆，半精灵，非丹布里克本地贵族。约一代人（二十年）前迁居，家族历史待查。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本人明显追求名望及伟业”。

这确实是个相当可能符合“邪教”的动机。

不只是齐尔萨能看出来，卡尔德当然也能知道，渴望功成名就的欲望，也是很常见的“投靠魔鬼”动机。

只不过……

他确实没有在庄园里感觉到什么太明显的“邪恶”。

当然了，不排除是对方隐藏得很好，只不过，就像他们不能因为其他贵族修地下室就冲进去检查一样，瓦雷斯这种天天在家里开宴会，把自己打扮成博物馆，随时让人去参观的，显然可疑度还要更低点。

只不过……

他还是要承认，作为一个20年前来到城里的人，这个时间，还真是正好让他能够把他的“随从”，无缝地伪装进城市人口。

从这个角度来看，瓦雷斯似乎又很符合“邪教”的身份……

算了，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也只能瞎猜，没准就会冤枉好人，等齐尔萨那边的消息吧。

卡尔德相信自己能想到的，齐尔萨肯定能想到，刚才一个人离开，十有八九就是要以散塔林会高层的身份，去调用散塔林会的情报，查查这个伊尔姆家的过往。

尤其是……

瓦雷斯和他父亲的关系。

至于自己这边……

明天也去扔个艾琳查查好了。

有渠道就要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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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尔萨带着面具，把兜帽拉得很低，并且毫不掩饰地动用易容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类。

他再次敲响了梅森据点的大门，亮出那枚“功勋显赫”的徽记。

“我听说你们的东西对了，对吧？”齐尔萨没给梅森开口的机会，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梅森低着头，但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完全没有表明身份的“高层”。

他有点拿不准对方是不是来对于自己的失职“兴师问罪”，但是又觉得似乎不需要太担心。

毕竟每个散塔林会的据点，都有严格的上下级管理，他又不是自己的直属上级，哪有这么“跨部门执法”的？

不过毕竟对方的“地位”还是太高了，所以梅森小心翼翼地陪着不是，解释这几个月来，散塔林会已经在很努力地调查了。

“我知道你们做了什么。”齐尔萨直接打断了梅森无意义的分析，“这是你们的事情，我只希望确认，散塔林会还能按照常理运转。”

“这没有任何问题。”梅森一听说不是来找自己麻烦的，立刻松了口气，“请问您有什么要求吗？”

齐尔萨扔出一袋金币：“我要查那个，前不久买走了你们这边闹得沸沸扬扬黑龙脑袋的贵族。”

“瓦雷斯？”梅森愣了下，但是他迅速恢复了合同谈判的模式，一边检查金币，一边迅速记录，“请问要调查哪些？”

“家族历史。”齐尔萨说，“他是二十多年前，搬到这边来的对吧？”

梅森连连点头。

“我要查他的家族史，他家在搬来之前是做什么的，家族里有哪些人，以及……”齐尔萨顿了顿，“我听说他和他父亲的关系，有些微妙对吧？”

“是的。”梅森回答，“瓦雷斯在庄园内毁掉了所有他父亲，老伊尔姆爵士的肖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嗯，这件事情的真相，我要知道。”齐尔萨说，“还有，他的母亲。”

“他的母亲？”

“他是个半精灵，按理来说，他的妈妈应该还活得好好的，但是，据我所知，丹布里克可没人见过老伊尔姆夫人。”齐尔萨说，“我要知道这个精灵去哪了。”

瓦雷斯的年龄哪怕是以人类的标准来看，也不算老，那么他的妈妈，作为一个精灵，现在显然不太可能寿终正寝。

那么，人呢？

“就这些对吧？”梅森总结，“伊尔姆家的旧址，家族历史，以及老伊尔姆爵士和瓦雷斯的关系，还有老伊尔姆夫人的去向。”

齐尔萨点头。

“没问题，我会立刻派人着手调查。”梅森应下来，“不过……”

他顿了顿：“这里面有很多东西，可能因为年代久远，我没办法保证能够立刻得到一个明确的结论。”

他说的很明白，查信息可以查，但是，不保真，而且，也不可能立刻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