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的味道浓郁得令人惊叹。

不是调味或者香料的浓重，而是一种，几乎把肉味和骨头香气全部熬进汤里的浓郁。

“这是什么？”皮普惊叹地问出了声。

卡尔德叹气，只有讨论城市之灵算不算自然和吃饭这两件事能够让他主动开口不算ooc。

职业特性和种族天赋还是太根深蒂固了……

“洛斯兽骨汤。”瓦雷斯挺得意的，毕竟自己的厨师能够得到半身人宾客的认可，也算是宴席上最有面子的几件事之一了，“熬了一整天之后，用打碎的洛斯兽肉糜吸收残渣过滤之后才能得到的清汤。”

嗯……

话说，穿越前好像的世界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做法？比如那个传得很广的传奇名菜开水白菜，鸡汤是不是也是这么熬清亮的来着？

你这厨师还是搞中餐的？还是说，在多元宇宙不同文化的饮食菜谱中，都发明了类似的“技巧”？

卡尔德不太懂做菜，不太好评价。

皮普甚至撕了块面包把碗底的残汤沾了。

反正也没人会指责一个四环的半身人德鲁伊不遵守贵族礼仪。

汤碗撤下去，和上次吃了一道又一道的正式宴会不同，这次的进展很快，接下来是这餐饭的主菜了。

侍从们把切成厚片的鹿脊肉端上来。

目前，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都装了两片，而在旁边餐车的大托盘上，还有没有切割的一大块完整鹿肉。

卡尔德先观赏了一下，鹿肉的边缘烤得微微焦褐，但内部仍然保留着漂亮的粉红色，混合着红酒、杜松子和黑胡椒的香味的深色酱汁浇在肉旁边。

配菜是黄油煎出来的某种蘑菇，烤小土豆，以及蜂蜜和香料烤过的胡萝卜。

卡尔德用叉子压一下鹿肉，能看到丰富的汁水从肉片里挤出来。

侍从们这次抱了瓶看瓶子就不便宜的酒走到管家德雷斯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老管家亲自把酒接过来，走到瓦雷斯身旁又说了几句，然后走到一旁开瓶，给每个客人倒上酒。

“泰瑟尔南部，十二年的。”瓦雷斯拿起自己那瓶酒嗅了嗅，“很适合配合鹿肉。”

卡尔德：“……”

卡尔德也抿了一口，他确实不太喝得出来具体的标准，但是，确实比之前的酒更浓郁，有明显的浆果香气。

还有一点就是……

确实和烤鹿肉很搭。

只有齐尔萨尝了一口之后就不怎么动了。

“卓尔们，不太懂酒。”瓦雷斯开了个玩笑。

“确实如此。”齐尔萨没有反驳，事实如此，卓尔文化的饮食以幽暗地域的各种蘑菇菌类为主，他们对于地表生物的“葡萄酒”，还真是不怎么“喜好”。

泽安和皮普已经申请加了一份鹿肉。

卡尔德吃完后也没完全吃饱，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申请的时候，瓦雷斯自己先要了一份。

哦，那就不用管了，于是卡尔德也举手示意侍从给自己添了两块。

卡尔德总算趁着这个机会向瓦雷斯开口。

“关于城里的那个银盾银行，你知道些什么吗？”卡尔德挑了个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话题。

经过上次宴会里梅森的委托和几个贵族富商的交流后，他非常确定贵族们的蠢大概是不会反映在“人际交往”上的。

别看瓦雷斯大大咧咧是个嘉豪，这哥们能在丹布里克混得风生水起，显然不是真的白痴。

“银行？”瓦雷斯想了想，“还行吧，我有个私人仓库，只不过……”

他犹豫了一下：“有时候我也挺犹豫的，把东西放在他们那到底安不安全……

“不过那边有散塔林会参股，所以，大概应该还算安全？

“不过，相比起来，我还是更信任我庄园里自己的安保。”

卡尔德：“……”

想想也是，把自己家建成博物馆的，怎么可能不布置好安保？

这世界那么多游荡者，要是瓦雷斯家，没有靠谱的安保，怕不是早就被搬空了。

“哦，我明白了！”瓦雷斯仿佛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你是不是在想从我这里搞到那个散塔林会仓库被盗的消息？”

卡尔德：“……”

你看吧，我就说他嘉豪归嘉豪，但是不算蠢。

“是啊。”卡尔德直白地承认，反正这本来就是套话计划的一环，先让对方觉得他弄清楚了你的目的，套话才能更好地进行，“梅森给我们开了不错的价，就帮他们查查呗。”

“也挺好。”瓦雷斯点头，“所以，你们想问什么？”

“比如，城里贵族的情况？”卡尔德看起来“没心没肺”地坦白，“能知道银行底下有散塔林会的仓库，小偷里大概有城里有头有脸的人，所以……能和我们聊聊城里贵族的情况吗？”

“嗯……”瓦雷斯盯着卡尔德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开口，他慢条斯理切了一块鹿肉送进嘴里，咽下去后，才回答，“这可不好说，毕竟，这么回答就好像我指着某个城里有头有脸的人说，‘我怀疑你是小偷’，我可不打算这么树敌。”

他在卡尔德开口前抢先说道：“抱歉，我的朋友，虽然我们现在还算熟悉，但是，我不能冒险去赌一个吟游诗人不会在询问中说出‘瓦雷斯这么说的’。”

卡尔德：“……”

虽然他觉得自己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把“线人”卖了，但是，瓦雷斯在这方面还真是真正的贵族，一点口实都不可能落。

好在，这本来也是计划的一环。

“好吧，我承认这么问有点冒失了。”既然拆墙已经提了，接下来就是开窗环节了，“那么作为我们的朋友，能不能给我们这群刚来城里不算久的冒险者，简单介绍下城里的贵族情况？

“毕竟，既然我们准备常驻在这里，而且你也看到了，以我们的等级，那些普通的底层小任务是不足以满足我们的胃口的。

“就当是提前为我们介绍下，潜在的雇主，和雇主的习惯，这总不会是成为‘树敌’的口实吧？”

“嗯……这倒是没问题……”瓦雷斯这次没拒绝。

冒险者找熟悉的贵族引荐介绍其他贵族雇主，确实是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