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们没有立刻上菜，桌上几乎也没有人去动餐前面包。

说几乎是因为瓦罗完全没在意，他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完全不在意有没有人和他一样。

瓦雷斯站起来举起酒杯，不过好在这一次他没有和之前一样肢体动作夸张，语气也相对正常了不少：“首先，感谢诸位今晚愿意来到这里，请放松，这不是什么政治宴会，也没有必须要实现的目标

“今天晚上，作为主人，我只是想庆祝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他顿了顿：“一件真正伟大的全新收藏将会正式属于我。

“并且，更令我高兴的事情是，这件伟大收藏的制造者，也全都坐在这里。”

他的目光扫过卡尔德七人：“维沙克斯的脑袋将会正式进入我的收藏。

“但是我始终认为，值得收藏的历史并不是最后剩下的那个东西，而是那件东西背后的那段故事。

“一柄神器需要有挥舞它的人，一顶王冠需要有曾经带着它的人，而一颗被斩下来的巨龙首级……

“最重要的当然是亲手砍死她的英雄。”

你别说，这tm听着还挺像人话的……

“所以……”瓦雷斯高举酒杯，“敬今晚最重要的客人！

“敬黑龙维沙克斯的终结者！”

所有的宾客都举杯。

“敬屠龙者。”

卡尔德跟着举起杯子，众人饮下一口酒。

你别说，确实比酒馆的廉价伊斯班克味道好。

伴随着瓦雷斯重新坐下，两侧的侍从立刻开始行动。

餐前酒的酒杯立刻被收走，换上全新的。

第一道热菜从侧门送了进来。

卡尔德低头看了一眼被摆在自己面前的白瓷深盘。

看起来完全没有一丁点杂质的奶白色汤汁，中间是两片切成薄片的蘑菇，旁边大概是为了摆盘滴了几滴颜色很深的香草油。

他拿勺子探了下……

就这么点？

左边的瓦罗已经拿起勺子尝了起来。

“不错。”吟游诗人评价，“让我想起了自己在科米尔酒馆的日子……”

卡尔德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确实，还真不错，不像很多奶油汤那么浓郁腻人，虽然也是浓汤，但是反而相当清爽，蘑菇的味道很鲜。

但是……

作为一个习惯了大锅炖菜，猛干大块肉的冒险者，这实在是太少了……

“正式宴席嘛，第一道菜当然不会让你吃饱的。”瓦罗对此倒是相当有经验，“优秀的宴会厨师，会刚好让你在最后一道菜的时候吃饱。”

那万一不同的人饭量不一样怎么办？

就比如自己这一行人，齐尔萨和塞尔卡什是吃得最少的，而皮普作为一个半身人，是实实在在的“吃货”，相当能吃。

厨师要怎么平衡？

不过卡尔德当然不会问这么失礼的问题。

“这碗汤是什么？”他有点好奇，这汤味道还真不错。

“是白菌与烤栗浓汤。”霍克温德回答后，旁边的侍从也小声跟着解释。

“这是用炖得几乎化开的栗子、白菌、洋葱和禽骨汤做底，最后加入少量奶油，再撒上一点切得极细的冬香草。”

难怪有点淡淡，但又不是奶油的那种甜味，原来是栗子的味道……

你别说，完全看不出来有哪怕一点栗子的痕迹……

他又看向桌上摆着的两种面包。

一种是外壳烤得很脆的小麦圆面包，另一种看起来颜色更深，里面像是加了坚果和蜂蜜。

旁边还放着三种不同口味的黄油，一种普通的黄油，一种香草黄油，还有一种加了黑胡椒和少量蜂蜜的甜咸黄油。

卡尔德也是第一次知道黄油还有这么多种类……

他怀疑最后那种有点黑暗料理……

第一道菜的汤没几勺就喝完了。

侍从们很快过来把汤盘撤下去，但是却没有立刻把第二道菜端上来，而是把桌上的酒先换了。

刚才用于敬酒的偏甜的餐前酒被撤下去，换上了一杯颜色浅到接近透明的白葡萄酒。

卡尔德好奇地闻了下，似乎是某种酸味的葡萄酒。

这之后，第二道菜被端上来。

这一次是一小块煎得表面金黄的鱼肉。

鱼皮煎得酥脆的鱼肉下方垫着一层很薄的芹根泥，周围放了几颗看起来是用白葡萄酒煮过的珍珠洋葱，最后淋上一圈带着柠檬和莳萝香味的淡酱汁。

侍从似乎发现卡尔德“没见过世面”，上菜的时候贴心地介绍了菜名黄油煎硬头鳟。

“啊哈，是冰风谷的硬头鳟吗？”瓦罗倒是有点兴奋。

“是的先生。”侍从回答，“今天上午刚刚送抵。”

冰风谷硬头鳟？哪怕卡尔德没去过冰风谷，也知道这可是这个世界知名的美食，大概可以类比为前世的什么和牛蓝鳍金枪鱼之类的高档货。

毕竟散塔林会的自我介绍里都有一条叫“操纵冰风谷的硬头鳟贸易”。

刀尖轻轻压下去，里面洁白的鱼肉却依旧保持着湿润，很自然地沿着纹理分开。

卡尔德吃了一口。

味道比普通河鱼更加紧实，油脂并不算重，但鲜味很足。

“这个不错。”

瓦罗点头。

“硬头鳟处理不好很容易把肉煎老。”

卡尔德看了他一眼：“你还懂这个？”

“我在十镇吃过不知道多少次。”沃罗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大多数时候不是这样吃。”

“那怎么吃？”

“炖。”

“炖？”

“非常大的一锅。这玩意在那边倒不算特别金贵。”瓦罗补充。

卡尔德低头看了看盘子里被切得精致无比的那一小块鱼肉。

只能说从原产地运出来这么远确实身价上涨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