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德把梅森递过来的“嫌疑人名单”打开仔细看了一眼。

三选一的三个嫌疑人中第一位是阿德拉·维斯塔，一位四十岁的人类女性咒法师，3级法师，丹布里克本地贵族出身，被怀疑的原因是在盗窃发生前，她就曾经大量采购过空间相关的奥术材料。

虽然这对于一位咒法师来说属于相对正常的事情，但是恰好赶上敏感时期，在散塔林会怀疑那枚晶核有特殊之处后，顺势怀疑到她身上就是比较正常的事情了。

散塔林会不想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得罪一位城里背景深厚的贵族法师，所以暂时在列为嫌疑人后没有直接行动。

第二位嫌疑人是格里戈·凡特，一位五十多岁的高级魔法材料商，专门经营各类炼金奥术材料，极其富有，平时不在丹布里克居住，但是丹布里克确实处于他的商业版图内，哪怕是散塔林会有时候都会从他那里进货。

按理来说，散塔林会不应该怀疑自己的供应商，但是偏偏被散塔林会查到在案件发生前不久，这位商人的商会里有一批价格昂贵的炼金药剂下落不明。

这也是梅森雇佣卡尔德去询问的重要原因。

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直接出面破坏自己和和这位供应商之间的关系，但是雇佣冒险者……

那就问题不大了。

而最后一位，则是一个名叫雷曼·科斯特的中年半精灵魔法古物经纪人。

被怀疑的原因是，散塔林会在仔细查询那枚晶核的历史中，发现在之前的雷曼曾经派出过自己手下的一名中间人代理参与过询价，换句话说，他确实表现出过对这枚晶核的兴趣。

这说明，要么是经纪人了解这东西的价值，要么是他背后有雇主雇佣他去购买这东西。

不管是哪种，都毫无疑问地把古董商置于了“非常可疑”的地步。

甚至于，还可以解释为什么散塔林会完全找不到任何这东西被盗后在“地下交易”的痕迹。

这位经纪人很可能直接将赃物送进了某个法师的实验室或是富人的仓库。

把雷曼留给冒险者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人和太多贵族有良好的关系，更何况，作为一个已经到达中年的半精灵，他同样有着极其恐怖的社会能量。

在没有实锤的情况下，散塔林会不想把事情在明面上闹得太大。

毕竟如果真的按照“不守规矩”的方式来了，虽然散塔林会肯定不会怕，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丹布里克这个可以在明面上经营的据点，将会被迫转变为“地下势力”。

从商业角度来说，把一个已经洗白的据点为了这点小事扔回地下，完全不划算。

卡尔德看完梅森给的嫌疑人名单，就明白为什么梅森说“问完问题”他就知道自己有没有尽力了。

情报给的太明白了，该问什么，该往哪个方向试探，散塔林会给的清清楚楚。

确实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该怎么试探。

至于说不认真干活，事后再和散塔林会耍赖说没有“明确合同规定”自己要问哪些问题，我说我尽力了你说你没有这种钻空子撒泼行为……

你开心就好。

卡尔德觉得生命是无价的。

“行，但是我话说在前面，我不保证自己一定能问出你想要的东西。”卡尔德还是先给梅森说好，“我会帮你去根据可疑的方面试探，绕着弯问些相关的问题，但是至于能不能得到真的能帮你们锁定犯人的信息，我不保证。”

“任何问题和反应，都会是可靠的线索和情报。”梅森回答。

说完，他给了卡尔德一个地址，是他在城里的一处安全屋：“为你们准备好的衣服在里面，我帮你们每个人都准备了多个备选项，但是说明白，你们只能挑一件拿走。”

“我知道，大家都合作这么久了，你看我什么时候耍赖过？”卡尔德反问。

梅森点了点头，要不是和这群人合作得多，知道他们确实可靠，自己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活委托出去。

收好梅森给的“任务道具”，卡尔德赶紧返回酒馆，把消息带给其他人，告诉他们不用花钱去买衣服了。

“也就是说，你去帮散塔林会问几个问题，就能白拿100金币和一大堆定制的贵族华服？”埃德林露出“羡慕”的表情，“这种好事怎么不找我？”

“因为没有谁会觉得一个牧师很擅长和人勾心斗角地问问题。”卡尔德怼了他一句，“要不你换个职业？”

“那还是算了。”埃德林很真挚地表示，自己是驭风者最虔诚的信徒。

卡尔德也不打算和这个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算不算虔诚信徒的牧师多话。

反正山达柯尔至今没把神眷收回去，说明在这位混乱中立的神明眼里，埃德林应该很“虔诚”。

他和其他人说了一下有人送衣服之后，就去找了齐尔萨。

他倒是不觉得齐尔萨这个在散塔林会干到梅森的上级地位，积累了100多年财富的卓尔会缺少一件“礼服”，他主要是想找齐尔萨这位正经法师问问那个晶核到底是什么玩意。

“一种不算太常见，但是也谈不上罕见的魔法材料。”齐尔萨回答，“如果你不太懂的话，我打个简单的比方，空间晶核最常见的用途就是用于构筑某种固定的传送魔法阵，以你的鲁特琴类比，如果一个完整的传送魔法阵是鲁特琴，那么晶核就类似于琴弦。

“琴弦根据松紧，以及粗细，能够弹奏出不同曲调和音域，而晶核大概也是承担这个类似的作用。

“在调节后，确定一个固定的空间坐标。”

“能确定一个固定的空间坐标？”卡尔德惊讶，“那么这玩意不是应该很珍贵吗？”

“为什么？”齐尔萨不理解。

“就比如说，一枚晶核内可能储存了涉及到某个‘秘密’的重要空间坐标，让其他人破译出来了，不就可以直接传送进去了吗？”卡尔德问。

“你想多了。”齐尔萨回答，“就好像你把你的琴弦拆下来给另一个吟游诗人，哪怕你们弹奏的是同一张曲谱，两个人演奏的，也绝对不会是两首‘一模一样’的乐曲。

“更何况，没有人可以破译储存在晶核内的所谓空间坐标。”

“为什么？”卡尔德理解了前半句，但是后半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人可以“破译”？

“你以为所谓的‘空间坐标’是什么？类似于某种‘人为在地图上绘制经纬度’的东西？”齐尔萨不屑笑了一声，“空间是一个远超人类或者说远超所有智慧生物，甚至是神明认知的绝对真理。

“你以为所谓坐标是一个在智商绘制出轴线后报出的数据？

“还是在三维空间内？

“如果在这个三维空间内，我告诉你，它还包括了类似妖精荒野，堕影冥界之类，物质位面的回响呢？

“如果还包括了多元宇宙的其他平行世界？

“其他星球？

“包括原初位面在内的元素位面？

“甚至是包括了诸神，魔鬼，恶魔所在的外层位面呢？

“甚至是外层位面外的世界。

“如果你不能用一套完整的坐标，精确无误地表述出这所有空间中的每一个精确位置，那么就不算解读了坐标呢？

“毕竟所谓的传送魔法，可从来不局限于在同一颗星球上的传送，只要你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传送阵，构建一个从丹布里克到九狱或者无底深渊的传送阵，也是完全做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