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真的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吗？”莱萨拉的仿佛被固定在脸上的优雅表情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疑惑，“难道你们完全不在意为什么矮人们会变成现在这样的刽子手？”

“或许有起因，或许没有，但是对无辜之人的恶行，就是无可饶恕的罪恶。”莉尔塔回答。

我去，还有任何邪恶终将被绳之以法的环节。

不过毕竟队伍里的成员不止有一个圣武士，卡尔德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从这个女术士口里多套点主线任务的情报，于是他“接管了对话选项”：“男爵对矮人们做了什么？”

“和大多数徒有虚名的贵族一样，贪婪，愚蠢。”莱萨拉回答，“他们根本配不上爵位，就比如我们的这位塔蒙男爵，为了更进一步提升矿物产量，逼迫矮人们进行高风险的开采，最终导致矿洞塌方，害死了好几个矮人矿工。”

卡尔德：“……”

虽然这个世界的矮人是最传统的版本，没有仇恨之书，不仅不小心眼，很多时候甚至可以算得上豁达，但是唯独矿洞安全和族人性命几乎可以用一个用烂了的比方“龙的逆鳞”来形容。

雇主高压导致出现矿难属于少数几个能让矮人们真正红温的原因。

“于是矮人们就暴动了？”卡尔德问。

“对，于是矮人们就暴动了，但是最初，矮人们还能稍微控制一下报复的范围。”莱萨拉回答，“但是，当我们聪明绝顶的男爵，带着自己的亲卫，绕开那位族长的主力，突袭毁灭了矮人氏族驻地，屠杀了大部分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妇孺后，矮人们就彻底疯了。”

当莱萨拉提起塔蒙男爵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完全没有之前的“贵族式优雅”。

卡尔德：“……”

不得不说，这个男爵确实是个人才啊……

他怎么能教科书般地在这个世界矮人仅有的几个雷区蹦迪？

难怪矮人们疯到这种程度，连帮助难民的隐士都不放过，颇有一种连你家蚯蚓都要挖出来数着劈成两半的癫狂。

“男爵屠杀了矮人氏族中的大部分妇孺之后，矮人们就开始对领地内其他平民展开无差别的屠杀袭击了吗？”莉尔塔问。

莱萨拉点头。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在得到答复后，莉尔塔回答。

“好吧，关于我们男爵的聪明行径就讨论到这里，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正题。”莱萨拉重新变回那个“优雅”到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贵族，“也许我确实弄错了，你们在此前，也许真的没有考虑过用自身的所谓道德去评价生命的重要，所以还能够在自诩正义的游戏里掩耳盗铃，但是现在，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该决定哪些生命更有重量了。”

她的意思很简单，完成任务，帮男爵，或者放弃任务，帮矮人，不论如何，都需要做出取舍，而一旦做出取舍，就一定会如她所说“用自己的评价标准”来“取舍生命”。

而且似乎不论怎么解释，哪怕你说我不要钱了，也似乎不得不在领地内被矮人屠杀的村民，和被男爵屠杀的矮人妇孺中选择一个“更有重量”的生命。

虽然是滑坡悖论，但是这确实看起来可以用来为这个女术士拿儿童生命来做魔法研究辩护。

毕竟冒险者从最理性的角度来看，一个5级的术士，必然比找回一个儿童之后委托人给的一点钱有价值。

几个小孩嘛，反正就算他们不被术士抓来做魔法实验，没准哪天也就病死了长不大不是吗？

至少在莱萨拉的认知中，她认为这样是没错的。

再想起死者交谈时，从莱萨拉父母口中了解到关于家庭教育的只言片语……

一个对恢复旧日荣光执着到病态的落魄贵族后人家族清晰可见。

所以他们几乎没有和邻居的来往，毕竟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那些“普通富人”，对于他们渴望恢复的荣光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既然无用，何必要去和这些生命根本不重要的“下等人”产生交集？

用“祖先证明过正确”的笔记训练莱萨拉，就成为了他们唯一能够“重新辉煌”的途径。

不得不说，你们tmd是姑苏慕容吗？

不过维克斯夫妻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莱萨拉非常“完美”地继承了这个家族的信念。

她从来没有产生其他“创伤”中成长的儿童那样认为“自己很痛苦”的“软弱”。

维克斯家的教育很成功。

成功到让莱萨拉认为“这是个幸福”的家庭，所以她会费尽心思把旧宅买回来，还原成完全一致的样子。

成功到让莱萨拉永远保持着无可挑剔地贵族礼仪，只有同样身为“贵族”的男爵做了愚蠢的事情后，她才会愿意“大方”地“施舍”自己的嘲讽。身为一名高贵的维克斯家族成员，连嘲弄的对象都必需认真考量。

毕竟，普通的，生命重量根本不值一提的普通人，做错了就做错了，他们那么愚昧，有什么资格得到高贵的，维克斯家现任女主人“施舍”的“嘲弄”？

tmd实在是太扭曲了。

话说是不是有人好这口？

卡尔德知道现在不应该想这些，但是回想起前世莫名其妙地各种离谱人设，他脑子里实在忍不住冒出来这种奇怪的想法。

不过现在必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向莉尔塔。

这个女术士是个纯纯的逆天这一点已经盖棺定论了，现在的问题是，圣武士这种底层逻辑代码卡太死的人设，会不会出问题。

毕竟现在这种“道德困境”，是很容易搞出各种奇奇怪怪“毒点”的环节。

见得多了，大伙都知道这可是放番剧里，叠上回忆杀，少说拍三集，放小说里能让作者水一个星期究极浪费时间环节。

所以……

他真的很担心莉尔塔莫名其妙地进入到“自闭”环节……

卡尔德忐忑不安地看向旁边漂亮的提夫林圣武士……

结果他发现莉尔塔也在认真看着他。

“还有什么要聊的东西吗？”莉尔塔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