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冈萨雷斯带着两人离开赤铁峡之后，并没有直奔圣城而去，而是先朝东北方向穿越了近百公里的迷雾，进入到了黑角崖旧战场的区域。

赤铁峡的部队在大潮降临的前一夜就完成了金蝉脱壳，全都从黑角崖战场撤了下来。

反观对面消息闭塞的军阀部队，一直到迷雾将他们的营地彻底覆盖，都没能做出任何应对措施。

“这里……”宫本武藏一边往前走，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总感觉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在大潮的作用下，迷雾里涌现的怪物无穷无尽，就好像压根就杀不光一样。

可在进入黑角崖区域之后，三人已经有差不多半小时没有遭遇过任何怪物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宫本武藏不仅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是将注意力拉到了顶点。

他一只手握着他的那把异形长剑，另一只手伸进怀里摸了摸口袋里整整齐齐的一排药剂——冈萨雷斯记录下了宫本武藏稳定剂的配方，并且借用赤铁峡的实验室将这种稳定剂给复制了出来。

现在宫本武藏身上携带的稳定剂，足够他用上几个月的。

当生存问题解决了之后，对于死亡的恐惧反而会变得越发强烈。

他好不容易才从生死边缘捡回一条命来，那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他可不想因为一时疏忽，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荒野之上。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见冈萨雷斯没有回话，宫本武藏再次强调道，“按照大潮降临的兵力布置，各家废土军阀在这里至少集中了五万人的部队！这五万人是没来得及撤离的！就算他们全军覆没了，那我们也应该遭遇到尸鬼一类的怪物啊！”

“没有怪物，也没有异常，这不好吗？”冈萨雷斯反问道。

“在迷雾里，没有异常就是最大的异常吧！”宫本武藏反驳道。

当初他和其他几名刺客从圣城出发，穿越迷雾潜入赤铁峡，一路上遭遇的大大小小的战斗少说也有近百场。

这还是他们靠着载具的速度规避掉了大部分战斗的结果——如果他们是步行前进的话，遭遇战的数量恐怕还得翻上好几倍。

“你在害怕？”冈萨雷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在察觉到异常之后，我们还这么莽撞地往里走，有点太托大了！”宫本武藏说道。

“那你说说看，不莽撞的做法是什么？”

“当然是先停止移动，然后派出侦察……”宫本武藏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过往的经验在迷雾之中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他们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侦察的设备或是法器，唯一能用来侦察前方状况的东西，就只有他们自己。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吗？”冈萨雷斯突然问道。

“为什么？”

“给她吸收能量。”冈萨雷斯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堕天使切尔纳娅，“这里是最近发生过血战的战场，土壤里面吸饱了死者的血液，战壕上方飘荡着死亡的气息和冲天的怨念……对于堕天使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最好的能量来源。”

在切尔纳娅的身后，那对巨大的黑色翅膀下方，还有着一对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翅膀——不过因为第一对翅膀太大，垂落下来的羽毛完全把这对小翅膀给盖住了，让人很难注意到第二对翅膀的存在。

翅膀是天使族亚人的力量来源，而翅膀的数量，则决定了一名天使族亚人的实力强弱。

在历史文献的记载中，“四翼天使”是明确出现过的，其实力之强，几乎可以凭借一人之力，抗衡十几名顶尖强者的围攻。

而在白昼修会最隐秘的文献里，还提到了比“四翼天使”更强的“六翼天使”——六翼天使也被称为炽天使，据称它们有着能够改变时空和因果的力量，只不过谁也没有见过六翼天使，对六翼天使的记录也仅限于神话传说中的只言片语。

甚至还有学者认为，所谓的六翼天使是人们把真实历史档案和旧时代基督教的宗教典籍混淆了起来，将那种纯虚构的同名宗教生物当成了末日降临之后因为基因变异才出现的天使族亚人。

冈萨雷斯不需要切尔纳娅进化成传说中的六翼天使，他只需要等到切尔纳娅的第二对羽翼丰满起来，就足以对付圣城内环的诸多强者了。

……

冈萨雷斯在一段坍塌的战壕前站定，他弯腰捏起了地上的一撮泥土——这段战壕遭遇过大量的炮火洗礼，土壤呈现出一种焦黑碳化的状态，稍微用力挤压，还能从里面挤出一种黑褐色的腥臭液体。

“到地方了。”冈萨雷斯转头对切尔纳娅说道。

但堕天使的眼中却流露出了一丝迷茫。

她的鼻尖抽动了几下，用力嗅了几口战壕附近的空气，然后低声道：“很稀薄……几乎感受不到……死亡、怨念、绝望……找不到能够转化的情绪……灵能浓度也很低……”

“这是什么意思？”宫本武藏看看切尔纳娅，又看看冈萨雷斯，问道。

“有人先一步抢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冈萨雷斯说道。

就在这时，一直挂着腐肉的森白骨爪突然破开宫本武藏脚边松软的土壤，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宫本武藏条件反射之下，直接将手中的异形长剑对着地面刺了下去！

可没等剑刃没入土中，他的脚腕就已经挣脱了骨爪，那只骨爪则是变得四分五裂，散落了一地。

宫本武藏心中一动，强行收住了长剑，一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一具残缺的骸骨从土壤中钻了出来，可在它钻出来的过程中，它身上的骨头也在不断地碎裂、折断……直到最后，这具骸骨也没能完全钻出地面，变成了一摊七零八落的碎骨头，再也没了动静。

宫本武藏不是没有遭遇过复活的尸骸，他也见多了各种从人类转化而来的怪物，但眼前这玩意，还是有些超出了他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