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米歇尔家的星期六(1 / 2)小颗栗子
“米歇尔,我亲爱的朋友!”
狄更斯像一阵风般迎了上来,给了米歇尔一个热情的拥抱。
迈克尔则跟在后面,手上还拎着一瓶酒。
“米歇尔,没有打扰你吧?主要是狄更斯,他这几天都嚷嚷着要来尝尝你的手艺。”
“随时欢迎。”
米歇尔当然是不无不可。
想当初,他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不就是去狄更斯家疯狂蹭饭吗?
和当时的恩情相比,现在这点饭算啥?
而且自从他搬到这里之后,这两位朋友就是已经是常客了。
几乎每个星期六,他们都会过来蹭饭闲聊。
“对了米歇尔,给你介绍一下,我们还带来了两位新朋友。”
说着,狄更斯侧过身来,露出了他们身后的两个人。
米歇尔的目光看了过去。
讲真的,这两位先生各有各的特点。
其中一位相对年轻一些,身材结实,面容圆润,看上去精力十足。
此时,这位先生正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表情活跃。
而另外一位则完全是他的反面。
这位先生身形高瘦,穿着一身深色的简单外套。
他面容瘦长,眉毛浓密。
深陷的眼窝让他更像是一位哲学家,似乎常年思考着那些深奥的问题。
狄更斯微笑着为他介绍这两位先生。
“这位是约翰.福斯特先生,一位眼光独到的评论家,也是我最近新认识的好朋友。”
“你好,福斯特先生。”
米歇尔礼貌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他啊......
说实话,虽然米歇尔有来自后世的灵魂。
但他也不确定自己碰到这个时代的文学名家,能不能一眼认出。
毕竟除了一些特别有名的作家之外,谁没事看画像啊?
但只要说起名字,他还是有印象的。
他当然知道约翰.福斯特,未来伦敦文学圈中的人脉王。在原来的历史当中,这位福斯特先生就是狄更斯一生最好的朋友。
在狄更斯去世之后,这位福斯特先生更是为他亲自撰写了传记。
想不到历史的惯性是如此之大,即便是自己大幅度改变了狄更斯的轨迹。
俩人还是一如既往地认识了,成为了好朋友。
“米歇尔勋爵,久仰大名。”
“您的福尔摩斯系列作品简直是可以说是神来之笔。”
福斯特的声音热情而响亮,他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他的笑容极具感染力,一下子就把那种初次见面的生疏感冲淡了,让人观感极为舒服。
不愧是未来伦敦文学圈的人脉王啊。瞧瞧这人情世故拿捏的。
难怪有人评价福斯特,认为他最大的才能并不是创造文学作品,而是认识所有重要的人,并成为他们之间的桥梁。
米歇尔心中不免感叹道。
(1840年画家为福斯特创作的画像,比文中大了3岁)
而接着,狄更斯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他介绍起了另外一位有些沉默的瘦高男人。
“这位则是托马斯.卡莱尔先生,一位杰出的思想家历史学家和评论家。”
听到这个名字,米歇尔的眉毛不禁挑动了一下。
居然是他!
如果说前面的约翰.福斯特先生,更多是沾了狄更斯的光。
那这位托马斯卡莱尔先生则全靠自己硬生生打出了一片天。
事实上,在整个维多利亚时代。如果说小说的代表人物是狄更斯的话,那托马斯卡莱尔则是思想界当之无愧的教皇。
说起来,这位先生也挺有意思的。
早年间,他一度陷入到了深度精神抑郁之中,但是一次在海边的散步之后,他突然完成了思想的进化。
堪称是龙场悟道的丐版翻版。
晚年的卡莱尔更是淡泊名利,英国王室多次册封爵士,发放终身俸禄,全都被他拒绝了。
最后拒绝下葬在威斯敏特教堂,葬回了苏格兰家乡。
不过,如今的卡莱尔还远远没有到达后来的高度。
他的成名之作,那本石破天惊的法国大革命史。
可能还要过一两个月才能出版。
他现在虽然已经发表了一些文章,出版了一些书籍,在评论圈也有着一席之地。
但在伦敦的文化圈子里,还只能算是一个来自苏格兰的外乡人。
甚至经济状况也颇为紧张。
事实上,米歇尔和这位托马斯.卡莱尔先生,说起来还有几番缘分呢。
两人早就在伯爵夫人的茶会中就见过了,只是当时也就是打了个招呼。
而在后来,当约翰克利斯朵夫在评论圈子备受抨击的时候。
正是卡莱尔站了出来,为米歇尔正义发声。
卡莱尔就没有像福斯特那样热情了,即便是面对在如今英国文坛如日中天的米歇尔。
他的反应也是淡淡的。
他只是对米歇尔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但米歇尔却能感觉到,这位中年男人沉默的背后,心中蕴含着澎湃的力量。
(1839年前后绘制的卡莱尔石版肖像,比文中大两岁)
在打过招呼后,几人在客厅纷纷落座。
吉米已经手脚麻利地为客人们送上了热茶和点心。
米歇尔只能再次感叹,有男仆的生活实在太好了。
外面虽然又下起了雨,但是米歇尔的公寓里却是温暖舒适。
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将伦敦的阴冷驱散。
晚餐很快准备好了。
吉米的手艺确实相当不错,一道经典的法式浓汤,就让狄更斯幸福地一饮而尽。
至于主菜嘛,当然是米歇尔亲手做的番茄炖牛腩。
事实上,米歇尔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再研发些新的菜品。
当那熟悉的香气再次飘散出来的时候,狄更斯和迈克尔已经做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
“啊,就是这个味道。说实话,我愿意为了米歇尔的番茄炖牛腩放弃去国王的晚宴。”
“怕是国王陛下根本就不会邀请你吧。”
迈克尔无情地揭穿了他。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欢快,几杯酒下肚后,几人就飞快地熟了起来。
当然,卡莱尔除外。
他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角,慢条斯理地吃吃喝喝,不时插上几句。
几人聊着伦敦文学圈的各种八卦,福斯特则时不时抛出新的话题。
当然,卡莱尔也会时不时提出一些精辟的见解。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也转到了米歇尔刚刚结束的王室教师的工作上。
“说实话,给未来的女王当老师,感觉怎么样?”
迈克尔有些好奇地问道。
“是不是有点紧张?毕竟说错一句话都可能惹上麻烦呢。”
闻言,米歇尔笑了笑回答道。
“还好,公主殿下是一位非常聪慧且好学的学生。”
“这才是最让我敬佩米歇尔的地方。”
说到这,狄更斯也接话道。
“毕竟教导一位未来的女王可比写小说难多了。真不知道米歇尔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朋友们都对自己的王室家庭教师生活如此的感兴趣。
米歇尔聊得起兴,干脆就把给维多利亚上的第一堂课当中的内容简短地说了说,和朋友们分享着自己的课程设计。
当然,略过了给维多利亚打鸡血的部分。
毕竟有些说的还是比较直白的,有损自己的形象。
从历史才是君王最后的审判者,再到地理塑造民族,民族塑造文学的观点。
以及他对英国、俄国和法国三国文学特质的分析。
而伴随着米歇尔的讲述,原本欢快的客厅渐渐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