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地心游记》(1 / 2)小颗栗子
公爵沙龙的喧嚣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在和莱尔的对话结束后,这场沙龙也接近了尾声。
毫无疑问,对于参加这场沙龙的宾客而言,这是不虚此行的一场沙龙。
当然,那位阿什沃斯勋爵除外。
他们不仅亲眼见证了一首无与伦比诗歌的诞生,还见到了米歇尔用极为大胆却又逻辑严密的想象力征服了莱尔这样的科学家。
哦天哪,“爱过再失去,总比从未爱过,要好得多”,这样隽永的诗句,光是读起来就让人心碎。
许多客人越是咀嚼这首诗歌,就越觉得这首诗歌着实上头,在他们心间久久地萦绕.......
这首堪称维多利亚时代国民金句的诗歌,开始展现起了它的惊人魅力。
最重要的是,米歇尔的诗歌才华真是无与伦比。
这么经典的诗歌,居然是在沙龙中即兴创作出来的。
想到这里,不少宾客开始对那位阿什沃斯勋爵感到同情了。
想必随着米歇尔在沙龙中的故事成为全伦敦新的谈资的时候,这位勋爵也会成为背景板上的小丑。
大概之后,也没有不长眼睛的贵族会选择通过打假米歇尔来成名了......
太硬了,惹不起。
还有米歇尔描绘的从天而降的宛如神罚般的巨大陨石,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说实话,米歇尔要是以这个为主题写上一篇作品也相当不错。
米歇尔作品的跨度有些大,要知道,参加沙龙的不少宾客都是《勇气号的非洲之旅》的读者。
可惜,米歇尔写完之后,就去搞《基督山伯爵》了。
虽然《基督山伯爵》也是相当的不错,但还是有点可惜了。
不过,米歇尔似乎说他有新故事的灵感了。
写!赶紧写!
有不少读者甚至起了想把米歇尔关起来写的念头。
.......
而米歇尔则正坐在回去的马车上。
他回去自然不需要继续搭乘出租马车了。
贴心的伊芙娜姑娘早就给米歇尔安排好了马车。
这辆安排的马车极为舒适,车厢内甚至还备好了温热的红茶。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米歇尔本来觉得狄更斯的马车就已经很好坐了。
没想到,这辆马车刷新了他的认知。
颠簸极小,甚至不知道做了什么改造,还极为的安静。
米歇尔甚至动了买车的念头。
很快,马车就安静迅速地抵达了米歇尔居住的公寓。
回到家中,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米歇尔此刻却全无睡意。
他的大脑正处在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无数的灵感碎片在其中碰撞交织,迸发出炫目的火花。
地球冷却、天体撞击、大陆漂移.......
与莱尔的这场对话,不仅是给那位地质学泰斗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更是激发了米歇尔自己的创作热情。
他发现,自己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与这个时代最顶尖的头脑碰撞时,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是如此的迷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型。
既然《勇气号的非洲之旅》能够点燃人们对天空的向往,那为什么不能有另一部作品,带领他们去探索脚下这片土地的深处呢?
地心。
这个神秘而又充满诱惑的词语,在米歇尔的脑海中渐渐浮现。
凡尔纳的另一部不朽杰作,《地心游记》!
不仅米歇尔打算魔改。
历史上,即便是大名鼎鼎的鲁迅,也是改编过《地心游记》的。
1903年,鲁迅在日本留学时候,看到日本正流行凡尔纳科幻热,决定把这部作品翻译到中国来,用来启蒙国人、普及科学。
他当时提出:“导中国人群以进行,必自科学小说始”。
在当时的鲁迅看来,科幻小说是最容易让中国人接受科学、破除迷信、开眼看世界的文体。
鲁迅一共翻译了两本凡尔纳的科幻小说。
先翻译的是《月界旅行》,也就是《从地球到月球》。
后翻译的是《地心游记》,定名为《地底旅行》。
这恐怕是周树人和法国文学唯一的联系了......
(图为鲁迅翻译的两部凡尔纳著作)
至于翻译的底本,居然不是法文本,而是从日译本转译的。
因为当时中国几乎没人懂法文,全靠日译本过活。
事实上,这也是晚清翻译的常态。
日译本把凡尔纳音译成“威男”,鲁迅也跟着错。
更大的错漏则是凡尔纳的国籍。
在1903年的《浙江潮》上,写着“英国威男著”。
在1906年单行本上则变成了“美国威男著”。
好家伙,好端端的法国科幻之父,一会儿变成了英国人、一会儿变成了美国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候鲁迅的翻译也很有意思。
翻译方式不是直译,而是魔改加上二度创作。
鲁迅直接改成了中国古典章回体。
第一章的名字和内容就很有中国古典小说的韵味......
“奇书照眼九地路通,流光逼人尺波电谢”
“溯学术初胎,文明肇辟以来,那欧洲人士,皆沥血剖心,凝神竭智,与天为战,无有已时;渐而得万汇之秘机,窥宇宙之大法,人间品位,日以益尊。所惜天下地上,人类所居,而地球内部情形,却至今犹聚讼盈庭,究不知谁非谁是。”
为了好读省篇幅、适合国人,内容上更是进行了大幅的删改。
鲁迅删去了大量的枯燥地质学科普,而是强化了冒险、悬念的部分。
将德国教授和侄子的国籍淡化,改成了西方探险家。
人物译名也非常有“晚清味道”。
黎登布洛克教授翻译为了列曼教授,侄子阿克塞尔则翻译为亚蓠士汉斯。
在《地底旅行》第二回中,话说列曼叔父督促亚蓠士登高楼以练胆气,亚蓠士战战兢兢,列曼出言怒斥。
鲁迅把列曼的斥责是这样翻译的:“你如此懦弱,是个支那学校请安装烟科学生的胚子!能旅行地底的么?”
另外两个译本都只简单地把它译作“胆小鬼”,显然这是鲁迅自己的手笔......
归根到底,他们那辈人译书,为的还是“转移性情,改造社会”。
当然,晚年的鲁迅回忆起这段,还是有些后悔的。
三十年后,他在致杨霁云的信中这样说道:
“我因为向学科学,所以喜欢科学小说,但年青时自作聪明,不肯直译,回想起来真是悔之已晚。”
言归正传这个想法一经出现,便再也无法抑制。
米歇尔甚至没有点亮壁炉,只是草草地点亮了书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从箱子里取出了那台心爱的打字机。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很快便打破了深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