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关云长且问奕仙(1 / 2)燕归乡丶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
正与郭嘉和荀攸议事的刘奕,忽觉心头莫名一悸。
抬眸关那天下舆图,却见陕县与崤山一带原本退散的猩红迷雾,竟翻涌起来,色如凝血。
刘备也只觉周身气血一阵逆流:
「上仙....为何心血来潮,竟生大凶之兆?」
“有人出招了。”刘奕随口道。
「牛辅李儒残兵败将,莫非还藏了甚么逆天手段?西线山道险狭,若是遭遇变故,不若等出轻骑而援?」皇叔闻言问道。
“不必,某如今...”
刘奕侧眸含笑,
“不是与云长同在乎?”
皇叔愣了愣,不禁长笑,
「当是如此!」
....
与此同时,
陕县以东的古道边缘。
九千铁骑踏碎晨霜,正沿着官道疾驰。
为首一骑神骏赤兔四蹄踏烟,
关羽倒提青龙刀,望着前方苍茫的原野。
张飞手提画戟策马并辔在一旁,
“二哥,有些不对劲啊。”
关羽未曾答话,只是示意全军放缓马速。
然而不久之后,
入眼所见,触目惊心。
官道两侧,原本星罗棋布的村落尽数化作了焦黑的废墟,
残垣断壁间还冒着缕缕青烟。
田地里的麦茬枯草被烧的干干净净,
几口官井旁横七竖八丢着死去的骡马,
连路边的枯杨老柳,都被人整整齐齐砍倒在地横七竖八截断了去路。
坚壁清野...绝户绝粮!
张辽引着并州狼骑自侧翼打马折返,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二将军,前方十里之内,水源尽绝,村邑全毁。
“西凉军撤得极狠,麦粟带不走的尽数泼油烧了,片瓦不留。
“这分明是诱我军深入,要教我等人马饥渴而溃!”
张飞不禁破口大骂,
“这帮狗贼!生儿子没XX的畜生!
“逃命便逃命,作甚要绝这满地乡民的活路?!”
正叫骂间,
前头探路的并州游骑忽然引着几十号衣衫褴褛的身影,
自官道旁的深沟里跌跌撞撞爬了出来。
那是一群扶老携幼的寻常百姓,面黄肌瘦,浑身沾满泥灰,
见着关东联军的赤红战旗,反倒扑通扑通跪倒在泥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军爷!可是洛阳刘皇叔的兵马?!”
“皇叔救命!皇叔救救我等啊!”
关羽立刻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双手扶起当头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汉:
“老人家莫慌,某乃镇东将军刘玄德之弟,关羽关云长!
“此皆汉家将士,尔等何故沦落至此?西凉贼寇强征尔等西迁了?”
那老汉听得刘玄德三个字,紧握着关羽的袍袖衣角,
“关将军!天可怜见!
“前日西凉兵进村,说董相国死了,要拉全村壮丁去关中填沟壑,还要烧房绝粮....”
“小老儿早先便听行商说,
“刘皇叔在洛阳斩了董卓老贼,分田给粮,给百姓活路!村里几十户人家一合计,
“西迁便是去关中当牛做马饿死,谁愿跟着那帮杀千刀的走?!”
老汉抹着眼泪,指着后方的山沟,
“西凉军刚点火,大伙儿便趁夜摸黑往山里钻,抄小路往东逃,就想着能逃进洛阳地界投奔皇叔!
“山沟里还躲着好几千人呢,没水没粮,娃娃都快饿死了啊!”
关羽闻言神色不禁沉痛,
张飞红着眼圈直嚷嚷,
“二哥!粮道被断是小事,这满山沟的百姓可等不得了!快拿干粮!把军里带的麦饼全拿出来分了!”
于禁引着后军辎重赶了上来,看着满地哀嚎的饥民,
亦是长叹一声,
二话不说便命兵卒开解粮车,分发干粮凉水。
张辽快步走到关羽身侧,面色沉肃,
“二将军,眼下战事...”
“西凉军这等坚壁清野的做派,看起来却是仓皇逃窜、乱了方寸,
“而兵法常理,敌军坚壁清野,我军远道而来,人困马乏,粮秣断绝,
“正是该见好就收、撤军回防的当口。”
张辽眉宇间满是忧色,
“况且,眼下沿途皆是逃难的流民,少说也有数千上万人。
“我军若是强行向前突进,这数千百姓无粮无水,散在这焦土荒野里,至多两日便要尽数冻饿而死。”
“退兵罢,二将军。
“回师渑池,先固防守且救百姓,方是老成持重之策。”
在贾诩的谋划中,
关东将领见坚壁清野,
要么心生怯意退兵,要么骄狂冒进一头扎进崤山死地,
他怎么也算不到,西凉军还没来得及大肆抓丁,
陕县东部的百姓竟因为听闻了刘玄德在洛阳的大义仁德,主动掀了桌子,成群结队往东逃!
更算不到,这支本该奔袭破敌的精锐前锋,
竟会为了搭救路边几千泥腿子,生生把大军驻停在焦土之上。
怎会猜到传言之中性情傲烈的关羽张飞会因为救百姓而思虑着欲要在此退兵,
所以贾文和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计策可能在这种地方被一种古往今来战事都没有记录过的法子,
对于常人将领来说比较奇怪的撤兵理由,而破,致使他的计策可能全然无功。
然则也因为关张辽从那玄德仁义,他的计策却也没有在此就被破,
却见那关羽安抚下老丈吃干粮,
而后对众人摇头出声道,
“还不可撤。”
张飞却叹息道,
“二哥!文远说得在理,粮水都没了,前头烧成了一片白地,这仗拿鸟去打?!
“况且大哥临行前反复交代,万事以民为本!
“咱们若是把这帮父老扔在这荒山野岭里不管,自己一头扎进西凉狗贼的窝里,大哥要是知道了,如何看我们?”
张辽亦是在一旁叹气,沉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