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若此为,玄德如何看我?”(1 / 2)燕归乡丶
稍早些时候。
洛阳城东三十里外。
夜幕将褪,一骑快马自洛阳方向狂奔而至,
“报——!”
“主公!洛阳城内火起!上东门大开!城中满是传言....董卓老贼,已然伏诛于相国府!乃是玄德公孤身所为!”
“当真?!”
曹操一下子握紧缰绳,激动不已..
董卓死了!
那据守京畿、祸乱朝纲的老贼,竟真被玄德一人一剑给斩了!
曹操只觉胸中气血翻涌,激昂热切直冲灵台。
周遭夏侯惇、曹仁等将亦是激动不已相顾骇然。
风吹过阵前的大旗,
曹操望着天光,不禁忽而怔愣,
忆往昔,彼时他也曾如玄德这般,怀揣着救国之志,
借事贼之行,意欲以七星宝刀行刺董卓,
无奈事发,临门一脚,老贼自铜镜中警觉,
他曹孟德终究是心生惧意,以献刀为由,仓皇逃窜。
一路逃亡,何其狼狈?
却负吕家人,寒公台之心,
“玄德...亦是孤身一人...”
曹操忽而开口,喃喃言语。
“主公?”
夏侯惇没听清。
可孟德还在思索,念及当日...他亦然是孤身一人提刀入那后堂,
事不成,操为保全性命...只得跪。
而如今,他刘玄德也提剑入了那后堂....
然玄德,却是无需跪...
他忽而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曹操缓缓抬手,抹了一把脸,指腹上竟是湿的...
沉吟片刻,便忽而拔出佩剑,
“元让,子孝。”
“在!”
“传令,全军入城!”
“不许恋战!不许争功!不许掠财!”
“但有一人趁乱劫掠百姓者,斩!”
“入城,随我...”
曹操一字一顿,
“讨贼!救火!安民,扶汉室!”
“喏——!!”
曹操翻身上马,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夏侯惇急急跟上,忍不住高声问道,
“主公!咱们这般拼命去救那洛阳,可这满城的府库财帛....”
“财帛?”
曹操头也不回。
“元让啊。”
“操此先...负过的人已不少了,
“如若此为,玄德如何看我?”
“....”
....
北线孟津渡口。
“伯圭兄!城中来报!洛阳上东门已破!董卓授首!”
公孙瓒正靠在一株老柳下让亲兵替他重新缠左臂伤布。
听得这话,
他不禁直了身子,一时牵动伤口疼得吸凉气...
“你说什么?董卓....死了?”
“死了!千真万确!百姓皆传是玄德公斩的!”
公孙瓒怔愣喃喃,
“大耳贼啊....”
“昔年在卢子干门下,某与他同席读书。”
而后忽而起身,拍开亲兵的手就一把扯紧了那伤布。
“那时某还笑他,说他不好读书,只爱狗马、音乐、美衣服。”
“如今看来....”
他抓过长槊,翻身上马,
“真是某看走了眼。”
“传令!全军拔营,即刻入城!”
一名部将急道:
“将军,郭汜就在营后十里,我等若走,他必衔尾追杀!”
公孙瓒眯起眼,回头望一眼那西凉连营。
“追杀?”
“他敢么?”
随即下令道,
“留百人,立旌旗在原地!扎草人于马背,多点火把,每隔半炷香擂鼓!再把营中那些锅灶都留着,火不许熄!”
“做出我军仍在此列阵、随时要冲营的模样!”
“待他反应过来我等已走....”
公孙瓒抬眼望向洛阳那片赤红的天。
“洛阳,当成事尔!”
“走!”
“喏!”
白马义从卷起漫天烟尘,往洛阳而去。
后头那百来面旗,依旧在孟津的河风里猎猎作响。
....
南线,大谷关外。
孙坚接到军报时,正提古锭刀,立于一具西凉哨探的尸首旁边。
“董卓死了?”
程普与韩当对视一眼,皆是不可思议。
孙坚缓缓将刀插回鞘中,抬眸以望北...
念及往昔,自觉乏闷,
从长沙一路厮杀而来,杀荆州刺史王叡,斩南阳太守张咨,一路杀到鲁阳...
而后梁东一战被徐荣杀得大败,
若非祖茂戴了他的赤帻引开追兵,
他此刻早已是一具枯骨。
祖茂死后,
阳人聚一战,他斩了那大将胡轸,粮草却被袁术断了。
那日他连夜纵马,至鲁阳以见袁术,席上质问,
“坚与卓,非有骨肉之怨也。而将军受谮润之言,还相嫌疑!”
袁术似才羞惭地放了粮,
然而后却也处处克扣,
无处不在忌惮或是想吞并他孙文台的兵马..
孙坚当明悟,
这天下诸侯讨的哪里是董卓?
无非讨的是自己的大业...
“文台?”
程普低声唤道..
孙坚回过神来,忽然长笑,
“某曾以为,这天下只剩下某一人真心讨贼扶汉,实则却并非如此!”
“德谋,义公!”
“在!”
“留三百人,多张旗号,鸣鼓不绝,做出仍叩关模样。”
孙坚一勒缰绳,
“余下人马,随某即刻北上洛阳!”
程普迟疑道:
“文台,那徐荣素来谨慎,若他察觉...”
“那便察觉!”
言罢一夹马腹,刀指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