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章 码头乱象(1 / 2)吃剁椒鱼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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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得自然醒,林武醒来后,太阳已经偏西很远了。

他坐起来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开始穿衣。

此时,春燕在船头烧水,小泥炉的火苗被江风吹得忽明忽暗,锅盖偶尔扑腾一下,冒一团白气,转眼就被江风扯散了。

“少爷醒了?”听见舱里的动静,春燕惊喜地往睡舱方向看了一眼,又慌忙改口,“……表哥。”

“嗯。”

林武弯腰出舱,拿起葫芦瓢在水缸里打了一瓢水,然后蹲在船边开始刷牙,然后捧着湘江水洗脸。

十一月的下午,江风裹着浓浓的湿气,空气中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星城此时已经烧了整整一天一夜了,还没散干净。

春燕看到林武洗漱完后,连忙端上一碗红薯粥。

林武接过粥,三下五除二几口就喝完了,饿了这么久的胃总算暖过来了。

“春燕,一会我去码头采购一些物资,你在船上待着,千万别掀篷布露头。”

春燕知道这兵荒马乱的年代,她一个姑娘抛头露面的危险,懂事的点点头,然后起身把篷布拉得更加严实了。

林武则拔出船篙,把乌篷船往靖港码头上撑去。

此时的靖港与其说是码头,不如说是漂浮在水上的求生炼狱,战乱催生的畸形繁荣和民国深入骨髓的混乱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让人窒息的末世浮世绘。

码头近岸的浅水区,木帆船、乌篷船、简陋筏子挤得密不透风,船只之间的缝隙也越来越小,相互之间时不时碰撞的闷响、争抢泊位的咒骂声此起彼伏,动不动就飘来招呼对方全家的问候。

11月的星城天气已经很冷了,但是码头上一群还打着赤膊的苦力,踩着米船颤巍巍的跳板,扛着沉重的米袋在船与岸之间穿梭,黝黑的脊背被汗水浸得发亮,压抑中吐出的声音,充斥着求生的艰难。

离码头稍远的深水区,几艘颇有势力的快班船和大货船比较气派,这些船是这个年代连接湘资沅澧四大水系和洞庭湖沿线的命脉枢纽。但此时也被码头边逃难的舢板、小渔船围得水泄不通。

码头的最外围,停着两艘冒着黑烟的小火轮格外扎眼,那是果党或者哪家豪门势力的专属工具,与周围的破旧木船格格不入,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威严。

林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远离码头核心区的偏僻处泊好船。

刚踏上岸,他就陷入到人声鼎沸的漩涡里,码头上的人充斥着三教九流,

有穿绸衫、戴瓜皮帽的商贾伙计,手里拿着账本眼神里闪烁着精明,大声催促脚夫,算计着每一分利润;

有像泥鳅般穿梭的牙行和挑着钱担子的人,牙行在码头上撮合着畅销物资的大宗交易,钱担子挎着褡裢,银元碰撞的脆响在嘈杂中若隐若现,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可能出现的军警与地痞;

而更多的则是携家带口的难民,地上躺着一眼数不清的面黄肌瘦乞丐,到处都是孩子的哭喊、女人的低泣,这幅惨状尤其扎心。

就这,还有一群群横行无忌、横冲直撞的帮派分子和保安队。这群人在街面上敞着怀、腰里别着家伙,大摇大摆地穿行,所到之处小贩、苦力纷纷避让,他们是码头的“保护者”,更是吸血的蚂蟥;

远处,穿得不伦不类的保安队士兵斜挎着老套筒,眼神贪婪地在人群中逡巡,像饿狼寻找着敲诈的目标。

林武望着这群帮派分子和安保团士兵远去的背影,又看向那些蜷缩在角落、连饭都吃不饱的难民与乞丐,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涌上心头。

这就是1938年的民国,鬼子正在全面侵华,全国正在众志成城地统一抗战,但是国家内部苛政猛于虎,兵痞如豺狼,百姓在水深火热中挣扎,遍地都是苦难与绝望。

忽然,一句教员的诗猛地在他的脑海回荡:“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这首诗的背景就是这个年代,教员亲眼目睹了国内的这些人间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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