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假死(1 / 2)怀玉枕风
铸剑山庄。
大门依旧紧闭,沉重而肃穆的气氛。
“有一股香火的味道。”
谢云起嗅了嗅鼻子,皱着眉头。
她不喜欢,硝烟混合着檀香,有一点点的刺鼻。
于是她往方知意身边靠了靠,直至让鼻尖萦绕着清苦但好闻的药草香。
江景明觉得这丫头的鼻子灵得很,有点像小猫小狗。
他上前一步,叩响了门。
“咚咚,咚咚咚。”
熟悉的暗号,从阿青那里学来的小招数。
他和乔辞约定过,听到这个暗号便可以放心开门。
铸剑山庄的境况,止戈城内有不少人都心知肚明,揣着坏心思的人多半也是有的,只不过暂时还有点畏惧乔嵩的威名。
门内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木门被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江景明从那道缝隙里看到了披头散发的乔辞。
其实也就两天没见,却差点没认出来,乔辞神色憔悴,狼狈不堪。
但看到来人的时候,疲劳无光的眼睛还是略微一亮。
“景少侠。”
他费力地拉门,这木门对他来说似乎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沉重好几倍。
江景明见状上前一步,用肩膀顶住左边半扇,借力一推,大门洞开。
阳光和风一同飘进来。
乔辞抬起手遮了遮眼睛,凹陷下去的眼窝旁是深青色。
“发生什么事了?”
江景明看着他,眉头紧皱。
“少侠,我父亲、我父亲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乔辞扶着门框,颤抖着嗓子说。
这是他一直回避面对的一件事,可是又见到江景明,觉得好像见到了救世主,情不自禁地就说出了口。
事实证明,他大概真的是救世主。
因为门外忽然有人走了进来,语气温和而带着笑意。
“为何这么说?”
“……”
乔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和前年那次一样,同样是让人走投无路的绝境,方知意就这么忽然地出现了。
神秘莫测,飘然无尘。
“不辱使命,乔兄,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江景明倚着门框,抱着胳膊微微一笑。
乔辞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半晌都没能出声接话,最后还是方知意提起裙角跨过了门槛,目光恬淡。
“对呀,听景明说你父亲的情况不好,是怎么了?”
“是!”
乔辞一巴掌拍到自己的脸上,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两位快请进!我们边走边说。”
“喂喂喂!瞧不见本小姐吗?”
一个骤然高了八度的声音。
乔辞“啊?”了一声,抬头只见怒气冲冲的一双眼睛。
谢云起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又伸手来推着他往前走。
“算了算了!本小姐瞧你魂不守舍的,就放你一马!快肘快肘!不是很着急救你老爹吗?”
江景明落在最后,顺手将大门带上,沉闷的一声轰隆重响。
……
“前两天,景少侠和谢大小姐来的时候,我父亲明明还是好好的。”
乔辞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恐慌和无奈。
“纠正你一下,那种状态大概也许可能不能叫做好好的。”
谢云起拽了拽方知意的袖子,想到那天的所见所闻,一脸紧张兮兮。
“方姐姐,你有没有见过发了鼠疫的那种病人?不知道为何,我觉得他爹的状况就像那样,可吓人了!”
“鼠疫吗?”
方知意略略偏头,神情依旧带笑。
四个人又走到了地窖的楼梯处,乔辞走在最前,沿路点燃熄灭的烛火。
“鼠疫的话,症状应该是身上起硕大的肿包,咳嗽乃至咳血,亦或是手指、脚趾脸上都生出黑色的坏疽,病人是这样的症状吗?”
方知意说话的嗓音温柔,像是一缕月光照了进来,让人的心情莫名就平静了许多。
不知为何,她在这里的时候,你总是笃定她能解决一切。
江景明不知道自己对她的这种类似于“依赖”的情绪到底是哪里来的,大概是因为迄今为止她都能解决掉所有问题吧。
“那好像也不是。”
谢云起摇了摇头,难得的神情严肃。
“我从前曾经和我父亲一起去过郊外治鼠疫的村子,虽然症状不同,可我觉得,我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什么味道?”
江景明回过头。
谢云起的眼睛映着烛火,微微晃动。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又想,只能摇摇头说:
“说不清楚......老鼠味吧。”
老鼠味?
江景明眉梢一挑,想象不出来老鼠应该是什么味道。
这大概又是大小姐的某种奇思妙想比喻。
“的确不是鼠疫。”
乔辞一边挑燃烛火,一边沉重地叹气。
“前段时间我和母亲已经请了各路郎中来瞧过,他们起初也怀疑是不是鼠疫病变引发的症状,可是诊断过后,都摇头否认了......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哆嗦了几下,滚烫的蜡油溅起来,他却像是没有知觉。
“景少侠说会替我找到方神医你,我还想他也许只是安慰我,天下那么大,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颠三倒四,显然是精神已经绷紧到了极致。
“要说感谢什么的,还太早了。”
江景明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务之急是让方——”
隐约感觉到身后投来的一束目光,江景明紧急改口:
“是让知意看看你父亲的状况。”
“是、是!”
乔辞回过神来,连连点头。
知意?
他有点困惑地想,原来是可以这样亲昵称呼的关系吗?怎么之前没听景明提过?
四个人沿着潮湿而阴暗的走廊一路前行,终于到了尽头。
乔嵩依旧戴着脚镣,蜷缩在角落的草垫上。
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一听到他们的脚步就发出尖利的叫声,像走投无路的老鼠一样四处碰壁撞墙。
这一次,他只是静静地蜷缩在原地。
乔辞走近了些,将手上的蜡烛放到台上,有点抱歉地说:
“我父亲怕光,这里一般是不点蜡烛的,有些暗,各位留心脚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