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百花缭乱剑(1 / 2)怀玉枕风
他话说的隐晦,只有江景明听得沉默了。
谢云起还在自顾自地玩她的鸡毛掸子,舞得虎虎生风,左一式流云赶月,右一招平沙落雁。
任平生在旁边欣赏,赏的笑容满面。
妄想和野心么……
江景明在心里反复揣摩着这句话。
风过身畔,带起一阵萧瑟的凉意。
“嚯!哈!嘿!哈!”
经过谢云起的一番打扫,藏书阁更加乌烟瘴气了。
不过她显然没意识到这个问题,抬起袖子擦了擦汗,满脸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
像只讨食的小狗。
江景明被她的眼神逗笑了起来,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
“即便是鸡毛掸子,落到大小姐的手里也是实力超凡,所过之处一尘不染,蓬荜生辉。”
“就是就是!”
谢云起满意了,将鸡毛掸子往旁边一丢,轻轻一跃,坐到了最近的书架上。
任平生拾起鸡毛掸子,笑眯眯地开口:
“谢家的小丫头,为何不学神都卫的剑术?”
“我不喜欢呗。”
谢云起撇了撇嘴,一脸的无所谓:
“神都卫的剑术太笨!太呆板!大头兵学来当然是好,我可不喜欢这种一板一眼的剑术,可没意思!”
“是因为练习起来太过辛苦吧?”
江景明靠在她腿边,抬起头笑:
“神都卫的剑术以古朴沉着为特征,一招一式都需要练习成百上千次,方能悟出万变不离其宗的道理。”
要谢云起规规矩矩地练习同一招千百次,这家伙肯定一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江景明都能想象出来她将剑一扔,撒泼打滚大发脾气的样子。
“怎么会呢!”
谢云起并不服气,不过一时也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借口来反驳他的话。
毕竟,当年她一是嫌弃神都卫剑术不够好看,二就是觉得练习起来太辛苦了,所以打死都不愿意好好学。
每每到了要练剑的时辰,她就装病开溜,不是肚子疼就是胳膊酸,总之是拿不起剑的。
谢济川虽然觉得她应当继承正统,但是又实在拗不过她,只好同意为她找了一位新的师父,单单教她一个人。
“爹给你找的师父,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手剑术绝对不凡。你一定要戒骄戒躁,好好和师父练剑。”
谢济川谆谆善诱。
谢云起打心眼里不乐意吃练剑的苦,正在琢磨着怎么将这个师父给气走,气冲冲地推门出去,便看到一个一身红衣的妙龄女子正持剑而立。
满院落英缤纷,那女子出鞘,舞剑,行云流水,如诗如画。
谢云起看得瞪大了眼睛,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想过剑居然是这么美好的一种兵器。
于是谢大小姐当即就很没出息地“扑通”一声跪倒,磕头大喊:
“师父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谢济川在旁边看着,又觉得好笑,又有点想叹气。
“小女顽劣,最擅长打退堂鼓,接下来这段时日,要拜托简师父多多照顾了。”
他拱手向已经收剑入鞘的女子行礼。
被他称作简师父的女子微微一笑,颔首回礼:
“简若尘能被谢指挥使看中,帮助大小姐修习剑术,是若尘的福气。”
“哎呀爹你不要在这里絮絮叨叨啦!”
谢云起从地上爬起来,立刻来拽简若尘的袖子:
“师父师父,咱们走吧!咱们这就开始练剑吧!你刚刚那一招是怎么使出来的呀......”
“哪一招?”
“就是嗖——嗖——嗖嗖嗖那一招呀!”
谢云起说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语言。
谢济川看着两人的背影远去,觉得自家女儿的未来堪忧。
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次谢云起并没有半途而废。
她真的学完了这一整套复杂的剑术,还练的有模有样的。
学完最后一式的那天,简若尘便来向谢济川辞别,说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暂时不要让云起知道吧,她会很难过的。”
简若尘笑了笑,而后细细叮嘱:
“您可以告诉她,就说师父还有一份未尽的执念,有一个想要找到的人,所以不得不继续远行,等到这份执念休止的那天,师父就会回来。”
彼时的谢云起其实听不太懂这些话,只知道师父走了,于是蒙着被子大哭了三天三夜,怎么都缓不过来。
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一直都没有学其他的剑术的原因。
因为她很执着地认为拜了其他师父,就是对简若尘的背叛。
......
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一桩往事。
听完了谢云起的讲述,江景明想了想,笑着问:
“大小姐练的这一套剑术,是叫什么名字?”
也许知道是什么名字,就能知道简若尘的身份,也就能找到她的去处。
“不知道。”
谢云起叹了口气,一手撑着脸,愁兮兮的:
“师父从来不告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后来向我爹追问,他也说不清楚,师父是逮了个江洋大盗,送来衙门的时候和他认识的。”
“这套剑术啊,名叫百花缭乱剑。”
这时候,一旁正在扫地的任平生冷不丁地开口,语气平淡,好像只是说了一桩很不起眼的小事。
“啥?”
谢云起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信:
“你不是胡说的吧?”
“的确就叫这个名字。”
任平生拄着扫帚,笑着说:
“你瞧那剑招变化多端,层出不穷,取的不正是百花齐绽,让人目不暇接的意境么?尤其是那招姹紫嫣红......”
他侃侃而谈,云淡风轻。
“欸?”
谢云起微微一愣。
她刚刚舞弄鸡毛掸子的时候,好像没有使过“姹紫嫣红”吧?
江景明在旁边听着,心中微微一动。
收藏在这藏书阁中的武学典籍,有许多都是出自他手,难道大小姐的剑术,也是他所创?
他这么想,于是就这么问了。
“先生,难道这百花缭乱剑,是出自您手?”
任平生笑着叹了口气:
“唉!说来惭愧,老夫年轻气盛的时候,很喜欢研创些落不到实处的武学,流传出去,想必误了不少子弟呀!”
“哈?!”
谢云起的下巴都惊得快要掉到了地上,满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