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六十四章 鼠疫(2 / 2)怀玉枕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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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天写的诗在书院反响很好,说不定他能写出一首大家都认可的诗,这样父亲也会高兴……

乔辞走在雨夜的长廊中,心情很不错,甚至想哼首前些日子听来的小曲。

他正在回忆曲子的旋律,忽然听到雨声中有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雨声是滴滴答答的,那声音却很尖利,像是什么动物在用爪子挠墙。

是野猫吗?

乔辞脚步站定,有点困惑。

虽然心里有点害怕,但他还是循着声音,慢慢走了过去。

那声音在长廊的尽头。

乔辞取了烛台,小心翼翼地照亮。

“父亲?”

他愣在了原地。

那个人蜷缩在墙角,用指甲抠着墙壁,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一身质地考究的褐色长袍,的确是父亲今日的穿着。

乔辞已经唤了一声,父亲却没有回应。

乔辞只好壮着胆子,走近了几步,伸手去推父亲。

“父亲?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嵩被他推了一下,迟疑地转过头来,神情困惑,犹如刚从梦中惊醒。

“不知道。”

他站起身来,袍上满是泥土和雨水,他就这样,朝着卧房回去了。

他脸上的神情让乔辞十分害怕,更不敢动手拦他。

第二天一早,乔辞尝试着问他昨晚的事,他却像是完全忘记了一样,不愿多说。

乔辞虽然心里困惑,但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直到某天,母亲惊慌地找到了他。

“你父亲……不对劲。”

乔辞心中咯噔一声,连忙和母亲一同前去寻他。

乔嵩整个人正缩在炉灶的缝隙中,身体被挤压到了极限。

他背对着两人,不住地发出“哧哧哧”的奇怪声音。

乔辞鼓足了勇气走到他面前,却还是差点膝盖一软跌坐在地。

乔嵩是在啃食东西,可是那并不是可以食用的东西,而是一块朽木。

他的门牙已经生长到一个完全异于常人的尺寸,正在那块朽木上反复磨吮。

他的瞳孔已经收缩成极细的形状,看起来恐怖至极。

……

“但是,仅仅是这些,还不至于让我们决心把他关到地窖里。”

乔辞握着烛台的手指死死用力,像是接下来要说的事让他极为痛苦。

“发生了什么?”

江景明看着他的脸色,一边思考,一边摸着下巴。

“上个月的夜里,我突然听到我母亲的惨叫声。”

乔辞死死咬着牙,竭力不让自己崩溃:

“我赶过去,见到我母亲的身上被啃咬抓挠的血肉模糊,而我父亲蹲在旁边,满手满嘴都是血。”

“你的父亲袭击了你的母亲?”

谢云起眉头紧皱,难以置信。

“是的。”

乔辞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无奈地回答。

“所以你们无奈之下,才把他锁到了地窖里,避免他再袭击他人?”

江景明沉吟着,向他确认。

“是,我们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乔辞的语气和神情一样痛心。

江景明想了想,抬脚走进地窖中。

乔嵩一见他走近,立刻厉声尖叫起来,竭力往里缩,脚上的镣铐哗啦作响。

“好好的江湖好汉,怎么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谢云起跟着他的脚步走进来,叹了口气:

“景明你知道么?双手刀剑之术是很少见的,江湖上高手如云,可是能将刀剑之术运转自如的,可谓是屈指可数。原本我还想趁此机会,好好观摩一番。”

“是了。可惜我从前如此浑浑噩噩,全然不知父亲为什么那么坚持于他的独门武学……就像我一直责怪父亲不能理解我一样,我也,从来没有理解过他。”

乔辞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悔恨已经深入这个年轻人的骨髓,几乎要将他摧毁,他眼下之所以还能强撑,不过是因为他还背负着整座山庄、也就是父亲的基业的压力。

“乔公子。”

江景明后退一步,按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眼睛:

“虽然目前我对于你父亲的病还没有头绪,但是,我会想办法帮你联系到世上唯一一个可能会有头绪的人。”

“是、是方神医吗?”

乔辞哆嗦着声音,艰难地向他确认。

“是。”

江景明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角落里的乔嵩身上,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了。

“只不过,此事了却之后,我还有一事相求。”

“只要能救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

乔辞抓住他的手,哀切恳求,他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似乎每次当他无比绝望的时候,都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

这个黑衣带刀的少年,身上有一种淡然从容的气息,正如彼时那个推门而入的白衣少女。

正是这样相似的气息让乔辞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相信他就是能改变一切的那个人。

……

“这里就是我父亲的书房,还有练功的地方。”

乔辞推开房门,为两人介绍。

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书架上落满了灰尘。

“都是些武学典籍和书信往来,我和母亲几乎不会进这间房。”

他用袖子捂住脸,咳嗽了一声:

“所有一切物件,两位都可以自行翻阅取用。”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

谢云起挥了挥手,挥开面前起伏的灰尘。

看来铸剑山庄的确因为乔嵩的事情而彻底停止了运转,否则这么重要的房间,不会无人打扫。

乔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我现在能相信的人,只有两位而已。倘若父亲再无法好转,这个房间里纵使藏着金山银山,于我也是无用。若是两位真的取走金山银山,只要能换得父亲平安,我也绝无怨言。”

他这话说的很是诚恳,江景明的心中微微一动。

尽管又见到这样一桩诡异之事,但和从前的每一次一样,诡异之后,一定也藏着令人动容的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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