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被一个梦游的少女给强吻了(1 / 2)怀玉枕风
烛火映着信笺,隐约好像能看到方知意眉眼弯弯的样子。
江景明抖了抖信纸,淡淡的草药清苦香气。
这只锦囊大概是她一直随身带着的,想到这里,不知为何,手上多出几分温度,像是女子的体温。
【名剑大会在即,长亭镇客房紧俏,希望你们运气不错,不用吃风餐露宿的苦。】
方知意的字一如既往的龙飞凤舞,是医者们特有的那种字体,只不过她刻意收敛了,才勉强能叫人看清。
【进了止戈城,只需要稍稍打听,便会有人告知你们乔嵩是何许人也,家住何处。
但事情往往不会一帆风顺,想要获取乔家人的信任,你要将随信附带的白玉扳指交给他们。】
看到这里,江景明将那枚白玉扳指捻起,就着烛火细细观摩。
似乎算不得什么特别名贵的物件。
只是最普通的白玉,不过它的主人应当十分在意,爱不释手,白玉的质地莹润,显然是常年佩戴。
愿意交出这样的物件,说明主人极其看重对方。
方知意是从乔嵩那里得到这个扳指的吗?
江景明一边思考,一边将扳指在指间转来转去。
良久,才继续往下看。
【虽然知道你很好奇,但是,我不打算在信里将来龙去脉都说个清楚。
如果在什么都知道的前提之下,事情的发展不就会变得很无趣了吗?
就像小时候去看戏,忽然有人走出来,将孙悟空怎么棒打白骨精,三英如何战吕布都说得一清二楚,这场戏也就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对吧?】
江景明默然半晌,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知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明慧至极,但总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话永远只说一半,让人一想到她,心里就微微发痒。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正在一灯城。
一灯城是个四季如春的城池,不像风陵城烟雨绵绵,也不像止戈城寒意不退。
这里的人们尊崇佛教,性格温和,连几岁的孩童嘴边都常常挂着禅语。
我上次来的时候,满城玉兰花开,不知不觉,心中就也有了些禅意。】
信纸的一角留下了几个晕开的墨点,在写这一段的时候,她大概正在回想那样的风景。
江景明便也跟着想象。
香火萦绕的城池,玉兰花树雪白绽放,披着僧袍的僧侣双手合十,低头穿行而过。
方知意一袭白衣,走在这样的风景里。
【一灯城的寺庙许多,晨钟一响,众生皆醒。
人们说,听到第一声钟声时在心中诚心祈愿,佛祖便会聆听你的心声。
那么,明天早晨,我也会按时祈愿。
希望千里之外的你,一切顺利。
方知意。】
江景明低头沉默了许久,缓缓合上信纸。
从风陵城出发之前,他曾经问过她,明明顺路为何不一起。
那时候方知意的回答是,她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看来她那时候并没有撒谎。
如今这封信上提到了她的目的地是一灯城,只不过依旧是藏一半露一半。
提到一灯城,却不说她为什么要去一灯城。
只是用散漫的语气写着什么玉兰花开什么晨钟祈愿......
江景明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方知意一看就是能照顾好自己的那个类型,所以,不用太过操心。
如果这会儿独自行动的人是谢云起,那可麻烦大了。
想到这里,江景明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床铺。
谢云起再次用被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圆球,甜甜酣睡,隐约能看出呼吸之间微微的起伏。
这样看来,方知意大概早就对此有所考量了。
她知道谢云起一定会偷偷跑回来,所以早就打算让他们两人同行。
这样一来,他不会感到寂寞,也不必担心谢云起的安危。
果真是神婆才能有的谋算吧?
江景明撑起下巴,杯中的茶已经凉了。
几片茶叶沉在杯底,色泽翠绿光润,是好茶。
方才关了窗,月亮被隔绝在外,只留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江景明忽然想,阿青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方知意走在一灯城的月色中,谢云起睡在他身边的床铺上,只有阿青不知去向。
如果阿青在的话,现在一定会陪着他坐在这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睡一会儿,她会负责守夜。
江景明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忽然觉得很想念阿青。
其实这一路上他用来想念阿青的时候并不多,有时候想到这一点,甚至会觉得有点对不起她。
白天走马观花,看这一路变换的风景,形形色色的过路人,倒也不觉得无趣。
因为赶路赶得很急,所以夜里总是一合眼就沉沉睡去,也没什么时间留给他伤春悲秋。
阿青就像他心里的一个影子,模模糊糊的,只在这样冷清的时候,忽然蹿出来,绕在心间,久久都不离开。
这就是寂寞的感觉啊。
无论你怎么努力忽视,怎么刻意让自己避开,它总会缠上来的,像个甩不掉的恶鬼。
江景明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低头喝茶,只觉得这茶叶泡凉了,似乎苦了许多。
一饮而尽。
好了,江景明在心里对自己说。
关于这个擅自逃离他身边的小姑娘的事,就暂时想到这里。
要专注眼前的事才行,毕竟,这关乎到她的性命。
连方知意都感到如此棘手的后遗症,一切步骤都由不得半点差池。
江景明将方知意的信纸叠好,塞入锦囊,又将那枚白玉扳指收进怀中。
算了算日子,名剑大会是在后天举行。
时间足够他们进入止戈城,和乔嵩及其家人交涉,不必担心被这气势汹汹的大会给搅合行程。
既然是城中大户,进城之后可以先打听打听,这是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方知意简单提到过,乔嵩是以双手刀剑之术成名,后来经了些变故,才弃武从商。
这份变故,是不是就与她的这枚白玉扳指有关呢?
江景明摸着下巴,方才那一大杯清苦的茶水使得他的思维很清醒。
他背对着窗户而坐,被窗棂切碎的月光在他脚下缓缓移动,风过树梢,吹得他的袍角微微扬。
江景明游离的思绪忽然被拉回了此时此刻。
风?
哪来的风?
江景明清楚记得,因为知道这里夜间很凉,他特地将窗户关得很严实。
他垂下眼睛,忽然看到脚下的月光犹如一汪清澈的池水,苍白而淡漠。
有人把窗户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