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千万别乱看!(1 / 2)怀玉枕风
风陵城到止戈城的距离,大概和疏兰城到风陵城的距离差不多。
只不过没有那条横亘百里的大河,有的只是山外青山楼外楼,一座座城池和村庄。
走出了缠绕风陵城的烟雨,春光明媚起来的一个早晨,谢云起换上了一条淡粉色的长裙,裙摆重叠而精致,像是华丽的宫廷装束。
这是她临走之时在风陵城买下来的,挂的是文夫子的账。
那裁缝原本还有些犹豫,可是见了她换上衣服的模样,一时间也是眼花缭乱,惊艳至极。
这小姑娘一定是贵人,也许是深居皇宫久不出门的公主也说不定。
谢云起当然是很喜欢,这一路出来她都没什么机会好好打扮自己一番。
虽然作为女侠,不该太过讲究服饰和外表,但既然是年纪正好的青春少女,见到漂亮衣裳,难免会心动。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店里一旦有了什么新奇好看的布料,都是第一时间送到府上,供她挑选。
像这样好多天都没新衣裳穿的日子,生来可是头一回。
“景明景明,好不好看?”
谢云起抬起袖子,原地转了个圈。
“好看啊,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江景明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很想像往常一样逗她两句,但是此时此刻的谢云起的确漂亮得让人哑口无言。
粉色的确很衬她,就像青色像是为阿青量身定做一样。
如果是方知意的话,大概就是白色,白衣飘飘往那一站,活脱脱跟个医仙似的。
“哼哼!本小姐的眼光当然不会错啦。”
谢云起得意地叉了会儿腰,便伸手去抓一旁的缰绳,顺势撸了撸她那匹白马的鬃毛。
“多吃点,等我们出发了,小黑你就只能吃路边的野草啦。”
江景明着实不知道大小姐为什么要管一匹通体雪白的马叫“小黑”。
总之大小姐的脑回路总是异于常人。
他将手上的包裹紧了紧,系到马鞍上。
里面的吃食不多,只放了一叠炊饼,几条牛肉干。
牛肉干熏烤过,又干又硬,嚼起来相当费劲,不过是最踏实的肉粮。
他们昨夜落脚在一个叫莲花沟的村落里,村如其名,池塘里大片大片都种的是莲花。
只是还没到盛开的季节,放眼望去,只有几株残荷矗立,看起来风霜斑驳,寥落的很。
“留得残荷听雨声。”
江景明勒马而立,此情此景,忍不住感叹。
“景明景明,荷花凋了,莲藕还在吗?咱们挖一截吃吧!”
谢云起蹲在池边,探头探脑。
她有点怀念听雨轩的桂花糖藕了,不过村落里没什么像样的饭馆,能做的也不过是些粗茶淡饭。
有大小姐在身边,一旦冒出一点文人的感伤情绪,便会立马被她给打回原型。
江景明低头,失笑,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提走。
两人一路走来,基本都是这样相处。
为了规避神都卫的眼线,他们选的路线尽量偏离了热闹的商道,基本上都是些本地人才知道的小道。
一路走一路打听,倒还算得上是顺利。
说来倒是也遇到过一些拦路的山贼。
每次谢云起都亢奋得像是猎犬见了兔子似的,直揍得那些山贼哭爹喊娘,涕泗横流。
谢云起忙着打架,江景明就在旁边挖坑。
等她收拾爽了,便将山贼们投入深坑,填埋上土,只留出一个脑袋。
这是神都卫处理犯人时常用的手段,具有很强的恐吓作用,把他们给困在原地,再托人去官府报个案,便又是功德一桩。
江景明有时候会觉得两人这段旅程,不像是在赶路,就像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少女,仗剑行侠,江湖再艰难邪恶,也蹉跎不了两人的意气。
“听村里说明天是篝火节呢,可惜咱们要赶路,不能留下来看热闹啦。”
谢云起趴在马鞍上,脸颊的婴儿肥被压扁,看起来让人很想捏一把。
江景明这么想,就真的这么做了。
“疼!”
谢云起瞪他一眼,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保护起来。
“不必可惜,这里的篝火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是村子里的人围坐起来喝酒,唱歌跳舞而已。”
江景明笑了笑,耐心地和她解释。
“听起来明明蛮有意思的嘛!”
谢云起歪着头,她是个只要有热闹,哪里都好玩的性子。
江景明摇摇头,他下意识想说,这样的篝火会,一定要在草原上才有意思。
漫无边际的草原,星河倒悬,篝火的红光烤的每个人脸上都发烫。
几碗草原上才有的烈酒下肚,酒意上涌,抬起头的时候,让人觉得触手就能摸到星星。
但是话到嘴边,却是默然。
邀请他参加篝火会的是哈剌部的那些人,那日松,塔娜,特穆尔......
可是,那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我们走吧。”
良久,江景明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
谢云起跟着爬上马鞍,又掉过头来盯着他看。
“做什么?”
江景明下意识抓了抓脸,以为自己沾了什么东西。
“你在想什么呢?总觉得......你刚刚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
谢云起勒住马绳,让两匹马齐头并行。
“是吗?”
江景明微微一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不太将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没想到连谢大小姐都能轻易地看出来。
“是呀。”
谢云起认真地点点头。
江景明沉默了一会儿,两人的马蹄从村外的土路哒哒而过,风吹池塘泛起涟漪,几株残荷的枝叶摇曳。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的一个朋友。”
他顿了顿,最终还是将后半段也说完:
“他死了,我没能救下他,我觉得那是我的过错。”
谢云起垂下眼睛,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策马而行。
对于莲花沟的村民来说,路过的旅人并不多,更何况是这样两个出手阔绰、气质不凡的旅人,所以一直有人从土墙边探头出来,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原来景明也有过这样的朋友呀。”
良久,谢云起才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样说,江景明才想起来,对于谢云起来说,他就是那个死去且自己没有救下的朋友。
“如果按照你所说的,你那时候还太小了,战争又来的那么急,那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过错。”
江景明斟酌语句,尽量用中立的语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