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二十三章 乱世沉浮之学(1 / 2)怀玉枕风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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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拂晓艰难地掐住自己的人中,好半天才缓过劲。

“你们这帮小孩,真是什么瞎话都当真!”

他叹了口气,思考良久,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回头想想,那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喜欢听故事是不是?老夫也有好多年没讲过啦。”

“好耶好耶!!!”

谢云起兴致勃勃地抱起一个酒坛子,冲着江景明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江景明眯起眼睛瞧着她,一时间不知道大小姐这是真醉还是假醉,怎么还是平日里那副小聪明不断的模样。

“还记得方才所聊到的琴箫两绝吗?箫绝说完了,咱们该说说琴绝。”

文拂晓喝了口酒,望着几个目光灼灼、认真听讲的少年少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当国子监祭酒的年岁,一时抚须而笑。

“方才陆少都头说的没错,琴绝的确是宫廷中一位已经故去的琴师,但她的身份,却是涉及到前朝旧事的一桩秘闻。”

说到这里,他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谢云起全神贯注地听着,很快追问:

“前朝?是在现在这个皇帝登基以前的事情吗?”

“没错。”

文拂晓点点头:

“这还是先皇在世时候的事情。”

“那是真的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了啊。”

谢云起眨了眨眼睛,不由得感叹。

大小姐觉得现在的皇帝也已经是个老头了,先皇如果还活着,想必比文夫子还老。

“我们小时候在路边听说书,一大半都是听先皇当年征战四方,统一大陆的故事。我只知道先帝文韬武略,是当之无愧的千古无一,文夫子,他本人是怎样的一个人?”

陆昭双手放在膝盖上,有些急切的好奇。

“先皇......”

文拂晓端着酒杯,闭起眼睛,半晌才开口:

“先皇的确是传奇一样的人物,所谓真龙天子,见到他的人都对此深信不疑,那股威严和霸气仿佛是天生的。”

“是这样啊。”

江景明听得很认真,起身为众人重新斟了一轮酒。

“传说从前宫中有个刺客,潜伏数日,终于等到有一天先皇独自留于养心殿中批阅奏折。他从阴影中悄悄摸到堂前,见到皇帝正撑着额头打盹,心中大喜。他正待将匕首刺出,先皇竟忽然睁开了眼睛,威严仿若真龙在世,那刺客当即吓破了胆,被俘获时已断了气。”

文拂晓说起这个故事,很像是街边的说书先生,语调抑扬顿挫。

“我竟然没有听说过此事!”

陆昭赞叹的同时,也有些意外。

他是个顶爱听书的人,入仕之后也不像同僚们喜欢寻花问柳、勾栏听曲,还是喜欢去茶馆听说书和评弹。

“毕竟新皇上位,自然不会喜欢一辈子被父亲压了一头。”

文拂晓喝了口酒,淡淡地说。

陆昭闻声,默然不语。

江景明撑起下巴,觉得比寻常的父子关系更复杂的大概就是皇帝和皇子的关系,这一点千古得证。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接下来我还要提到另一个人,老夫的死对头。”

文拂晓抬起酒杯,望着楼外渐渐升起的明月。

而江景明听他这么说,不由得眼前一亮。

文夫子的死对头,那一定就是韩夫子了。

没想到当了十年他的学生,如今却要从旁人的嘴里听说他的往事。

“你们在江湖上行走,多半也听过他的故事。什么醉酒狂歌啊,月下吟诗万人空巷之类的雅闻。”

文拂晓冷哼一声,眯起眼睛:

“其实哪有那么厉害?无非是说书人讲故事,总爱挑这些离经叛道的家伙讲!好像规规矩矩为国为民的人莫名就矮了他一截似的!!!”

“停停停!讲故事就讲故事,不要趁机宣泄你对人家的嫉妒好不啦?”

谢云起及时打断了文拂晓对于这个死对头十年如一日的不满。

文拂晓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的情绪,继续说回正题:

“当年我年少成名,自诩才学天下第一,很有些轻狂不羁。可是不管是书院里的朋友,还是京城的百姓,见我虽然也敬重,却始终将另一人凌驾于我之上,称一句天外有天。”

“我当然不服气!所以我考了那年的文状元,我入了翰林院,我以一己之力编纂整理古籍,我与先皇大论天下局势,得了个‘学贯古今’的名号。”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知道,在所有人的眼里我都只是第二名。对于一个心比天高的年轻人来说,这样的打击是足以使人道心破碎的。”

“所以,我像是着了魔一样的想要找到那个人,满脑子想的都是与他一决高低。”

文拂晓说到这里,悠悠叹了口气。

“可是等我真的见到了他,才发现最残忍的事不是天下人都觉得他比我强,而是竟然连我自己都会这么觉得。”

“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们只知道他的名号叫守寒客,他大名叫什么啊?”

谢云起想起了自家父亲收藏的那幅宝贝山水画,忍不住追问。

“此人名为韩柏松。可松柏是性情坚韧高寒之物,与他本人倒是半点不相符!”

文拂晓说到这里,又是冷哼一声,显然夹杂了很多个人的偏见。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从他的口中听到韩夫子的名字,江景明还是心神一震。

杯中清亮的酒液映着月光,微微荡漾。

谢云起瞪起眼睛反驳:

“喂喂!你这老头,说书的时候要保持中立态度好不啦?”

“好好好。”

文拂晓抓了抓胡须,调整情绪。

一提到这个死对头,好像他又变成了当年那个自视甚高的轻狂少年,一心要踏上青云,容不得任何人挡在自己跟前。

“那时候我们京城的学子,想要论个高低的方法,无非是限韵联诗,论书斗画,经义互诘,棋枰手谈。”

“是了,现在也是这样。”

陆昭见过不少文人相斗的场面,无非便是这些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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