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暗室(1 / 2)怀玉枕风
书桌上摆放的茶具里还有些残余的茶叶,主人已经过完头七了。
陆昭不是第一次来凶案现场勘查。
他出身平庸,家境也不好,在神都卫是从最底层的小卒做起。
年纪轻轻就升了少都头,是因为他破获了一桩命案。
同僚都羡慕他运气好,阴差阳错就抓到了凶手。
只有陆昭自己知道那不是运气,他只是很擅长观察和寻找线索。
陆昭到现场的时候只是负责站岗的副手,那甚至是他第一次来到案发现场,可是他精准地推断出那桩命案的报案人就是凶手。
凶手很细心,只在逃跑的时候无意间在窗台上留下了脚印。
陆昭一眼就注意到左脚的印记比右脚更浅,而报案人恰好有旁人不易察觉的轻微跛脚。
他决定将这一细节上报,审讯司很快便给出了结果——他的判断没错。
陆昭是从这以后才意识到他也许真的有当个神都卫的天赋,也利用这个天赋为神都卫解决了不少难题。
可惜,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陆昭已经在案发现场走了一路,却仍然只觉得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像线团一样缠在了一起,极度混乱,让人毫无头绪。
凶手的思路,手法,动机,都是难以理解的谜。
……
江景明已经从陆昭的神情中看出了他的困惑。
在查验现场这方面他应当比自己更加擅长,但他也一无所获。
江景明倒是对此早有预料,因为神都卫的大部队已经来过了,必要的线索和证据他们已经做了封存。
留给他们这群未经许可擅自闯入的逃犯的只有现场余留的一片狼藉。
然而,亲临现场之后,江景明尝试着将自己代入凶手的视角,却有了些不同的感觉。
凶手光明正大地走进门口,在祭坛处若无其事地旁观了瞬家祭祖的流程,又忽然出手,在一片哗然中连斩数人。
然后她将且战且退的人逼回主阁,期间始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
她一定知道听瀑山庄的弟子擅长的招式是什么,也一定知道楼里的地形对他们有利,但她并不为所动,像是顽劣的幼童旁观蚂蚁的挣扎。
凶手对自己的手段和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且对于听瀑山庄的构造也有所了解。
她知道所有人都无路可逃。
想到这里,江景明对于凶手的灭门动机有了偏向。
之前在他的推断中,凶手的动机也许是挑起渡月教和正道联盟的争斗,也有可能是和瞬家结有你死我活的仇恨。
在亲临现场之后,后者的可能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前者。
因为如果是前者,凶手完全没有必要带着一种“宣泄”和“报复”的恶趣味。
而这样让人心底不适的恶趣味,每个走进听瀑山庄的人都能感受得到。
那个栽赃渡月教的落款,大概只是凶手的又一个突发奇想,顺势而为之。
江景明默默在心里下了决断,转过身,看见阿青正将书架上剩余的卷宗和信件一摞摞都搬下来。
“要全部看完的话,我们恐怕要在这里住三天了。”
江景明仰头,这个书架几乎占据了一整面墙,架子上堆积如山的信件都是瞬家家主平日里要处理的各类琐事。
他刚才随手翻了几张,有些是瞬家在风陵城的商铺所寄来的收支账簿,有些是优秀弟子的课业总结,还有一些是各种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