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悠真距离学年第一，只差了一分。

社团活动室里，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摊在桌上的国语试卷，仿佛正在研究某件存在重大冤情的证物。

“有黑幕。”

他用指节敲了敲右上角鲜红的分数，再次作出判断。

“我被资本做局了。”

琉璃正拿着自己的成绩单反复查看，听见这句话忍不住抬起头。

“只是一次期中考试，哪来的黑幕？”

“国语组恶意操纵学年排名，打压理科优秀人才。”

“不要给自己的现代文成绩找借口。”

羽生悠真翻过试卷，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道阅读理解。

“作者就写了一句‘鱼眼里闪着诡异的光’，怎么就能证明主人公陷入了幻想？”

他的答案是：鱼已经死了，眼睛在餐厅灯光下正常反光。

批卷老师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个零分。

“这个回答不是很科学吗？”

琉璃看了一眼题目。

“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回答吧？”

“我没写那条鱼咒灵化都算好的了！”

“可参考答案就是‘主人公陷入了幻想’。”

“那只能说明出题人自以为是过度解读！”

“不要因为一分就污蔑出题人啊！”

羽生悠真当然无法接受。

他的数学与理科几乎全部满分，英语和汉文也没丢多少分，偏偏被这群试图从鱼眼里分析人物心情的家伙拖了后腿。

澪坐在两人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

“多亏羽生君之前教我数学，这次才能进步这么多。”

羽生悠真心情更加复杂。

“早知道就少教一道题了。”

“羽生君很在意学年第一吗？”

“我只是不愿意输在一条鱼上。”

澪想了想，将自己的成绩单递到他面前。

“要交换吗？”

“排名又不是宝可梦卡片，怎么交换？”

“那就下次再努力。”

“只能这样了。”

羽生悠真重新坐好，开始考虑下次考试该如何解决现代文这个强敌。

琉璃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忽然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等一下。”

她将成绩单拍在桌上。

“羽生君考试结束以后，不是说自己没考好吗？”

“是啊。”

“你一声不吭地拿了学年第二，这也叫没考好？”

“没有超过巫女小姐，当然算没考好。”

“那我算什么？”

羽生悠真瞥了一眼她的成绩。

琉璃这次进步显著，成功闯进了学年前五十，以全年级接近三百人的规模来看，已经算得上不错。

但在第一和第二面前，确实有些缺少存在感。

“我以下的学生，都是负责填满排行榜的NPC。”

“不要搞成绩歧视！”

琉璃气得用成绩单拍了他一下。

“我这次已经进步了很多！”

“嗯。”

澪认真点头。

“琉璃上次还有很多不会的题，这次基本都写出来了，很厉害。”

“还是澪最好。”

得到肯定，琉璃立刻抱住澪的手臂。

她本来对自己的成绩相当满意，只是看见羽生悠真那张屈居第二却依然俯视众生的脸，才忍不住过来争辩。

羽生悠真懒得搭理她，拿起桌上的另一张纸。

那是班主任今天放学前发下来的进路志愿调查表。

除了成绩与志愿学校，上面还需要填写将来想从事的职业，表格最下方则印着明天三方会谈的具体时间。

“你们明天谁过来？”

“母亲。”

澪已经提前填好了家长信息。

“父亲要处理神社的事情。”

琉璃刚才还高兴的表情迅速焉了下来。

“我姐姐。”

“星见凛小姐有这么可怕吗？”

“才不是。”

琉璃趴在桌上，用自动铅笔戳着调查表。

“她总是喜欢在奇怪的地方特别较真，要是老师提到我以前的成绩，肯定会当场翻旧账。”

“听起来真是值得期待啊。”

“羽生君呢？”

“我没有能来参加的家人。”

琉璃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澪也抬起眼睛看向他。

“抱歉。”琉璃小声说道。

“为什么要道歉？”

羽生悠真在家长姓名一栏画了一道斜线。

“学校已经允许我单独参加，少个人说不定还能结束得更快。”

“而且这种三方会谈本来就没什么意义。”

他将调查表放回桌面。

“现在定好的规划，过几年说不定全变了。与其让三个人坐在一起预测虚无缥缈的未来，不如早点放学。”

“所以羽生君什么都没有填？”

琉璃把他的调查表抽了过去。

志愿学校、将来职业以及个人目标全部空着，整张纸干净得像是刚发下来。

羽生悠真伸手拿了回来。

“还没想好。”

“你准备以后做什么？”

“不知道。”

琉璃对此显然无法认同，转头看向澪。

“澪以后准备做什么？”

“我吗？”

澪手中的笔在调查表上停了片刻。

“如果没有意外，我应该会留在绯守稻荷神社。”

“继承神社？”

“嗯。父亲和母亲都在那里，我也比较熟悉神职工作。”

她回答得顺理成章，仿佛未来本就应该如此。

羽生悠真稍微想象了一下，同桌小姐当巫女的样子。

“巫女小姐确实很适合神社。”

“羽生君也很适合当神主。”

“我只是暂时兼职。”

“暂时兼职的人会住在神社里，还雇佣巫女负责运营吗？”

琉璃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你已经快变成真正的神主了。”

羽生悠真决定无视这个事实。

“那你呢？”

“我以后准备去咒术高专当老师。”

琉璃重新坐直身体，回答得相当干脆。

羽生悠真看了她一会儿。

“你刚才说什么？”

“去咒术高专当老师。”

“你之前的目标不是成为优秀的阴阳师吗？”

“我现在已经很优秀了。”

“谁认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