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多，索菲娅的车已经停在东侧维修区外面。

秦川原本还在跟谢尔盖确认两台发电机的安放位置，接到门口的消息以后，也没有专门跑去港区办公楼，直接让人把索菲娅带到了这边。

现在东侧维修区已经正式写进黑鸦的合同里面，以后类似的客户如果都要跑去别人办公室谈，秦川觉得自己这块地方拿得多少有点没意义。

索菲娅今天带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秦川以前在阿尔戈斯之星上见过，是卡拉迪斯航运集团负责船舶运营的人，另外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叫莱昂，负责集团在高风险航线上的安保协调。

几个人刚走进厂房，索菲娅就发现这里跟前几天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两台刚运回来的履带平台停在靠墙的位置，其中一台已经拆开电池舱，谢尔盖手下那两个诺瓦技术人员正在旁边检查线路。昨天买回来的升降桅杆还放在拖车上，最里面那门ZU-23-2更加显眼，两个炮管已经拆下来做进一步检查，炮架下面摆着一地工具。

索菲娅脚步慢了一点。

“我昨天听维克托说，你买了一门高射炮回来，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秦川顺着她的目光往里面看了一下。

“四万五千美元，能修好，留着肯定用得上。你要是再晚几天过来，说不定还能看到它换完轮胎以后的样子。”

“我现在开始觉得找你们来做这份工作是个正确决定了。”

索菲娅说完以后，也没有继续研究那门炮，直接把手里面的文件袋放到了秦川临时腾出来的会议桌上。

“我们谈船吧，时间确实比较紧。”

这句话正合秦川的意思。

罗曼今天也在。

他已经提前知道有新合同要谈，电脑和合同模板都带了过来，几个人坐下以后，索菲娅身边那名负责运营的人先把船舶资料投到了墙上的屏幕上。

船名叫卡利斯托号。

一艘接近两百米长的滚装货船。

这条船平时主要运输车辆、大型机械和项目设备，内部有多层车辆甲板，船尾带大型跳板，装一辆普通厢式货车进去根本不算什么。

秦川看到这里的时候，目光已经在船尾结构上多停了一会儿。

索菲娅显然注意到了，不过她没有打断。

“卡利斯托号明天下午完成装货，后天上午离港。它会穿过黑海，进入地中海以后继续往南，最后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红海。这一批货物的最终目的地还要继续往南，不过黑鸦的合同可以在吉布提结束，我们会在那里换当地保障团队。”

秦川原本还觉得昨天电话里面的航线已经够远了，现在看到完整航程，才知道索菲娅说的时间紧是什么意思。

这压根不是在黑海附近绕一圈。

真接下来，黑鸦这次要直接跟着船往红海走。

他继续往后翻。

船上二十三名船员，另外已经签了一支八人的武装安保队。

那些人主要防登船和传统海盗，武器以自动步枪和轻机枪为主，其中两个人有战斗救护经验。

秦川看到这里反而挺满意。

客户没有把所有事情都往黑鸦头上扔。

索菲娅等他看完基础资料以后，才把另外一份风险报告推了过来。

“我们原来一直使用这家安保公司，他们处理传统海上袭击没有问题，可最近航线上的威胁已经变了。上周有一艘经过附近海域的商船报告过低空无人机，另外还有船发现过长时间尾随的高速小艇。现有安保团队看过资料以后很明确地告诉我们，如果面对装着炸药的无人艇，或者从几公里以外飞过来的无人机，他们能够提供的帮助很有限。”

莱昂坐在旁边补充道：“他们没有撒谎，这也是我继续让他们留在船上的原因。八个人负责他们熟悉的事情，你们负责无人系统和远距离预警，双方的职责可以直接分开。真碰上有人靠船，他们处理登临和近距离枪战，空中或者海面出现无人目标，就由黑鸦负责。”

秦川听完以后，心里面已经舒服了不少。

会什么就干什么。

最怕客户花一份钱，恨不得让黑鸦从船底检查到驾驶台，最后连海盗登船都想让秦川自己端着枪去清。

现在这种分工至少合理。

他没有急着谈钱，先把卡利斯托号的甲板图调大。

“船上的雷达信息能不能给我们一套实时显示？我不需要控制权，只需要看目标和航迹。还有你们自己的光电设备怎么样，夜间能不能稳定看海面？”

索菲娅没有回答这些技术问题，直接看向旁边的莱昂。

莱昂显然提前准备过，拿出平板把船上的设备情况调了出来。

“航海雷达可以给你们单独接一块显示终端，数据权限需要跟船长确认，不过问题不大。船上原有的夜视能力很一般，主要服务航行，不是为了找小型无人艇。我们可以临时采购设备，也可以使用你们自己的系统。”

“电子干扰呢？”

“船上没有专门的反无人机干扰设备。”

秦川手指在甲板图上移动了一下。

这反而省事。

真让他碰上一条装着各种来源干扰器的商船，他还得先把那些设备会不会干扰自己的通信搞明白。

“那我需要至少三个固定观察位置，船首一个，两侧高位各一个。设备我们自己带，具体安装不能影响船舶原有系统。白天可以依靠光电和人工观察，夜里我们自己的热成像补上。无人机这一块，我会带多旋翼侦察机和拦截FPV，真进入高风险海域以后再增加值班密度。”

秦川说到这里，把船尾车辆甲板的位置放大了一些。

“另外，我要带一辆车上船。”

索菲娅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车？”

“前几天袭击港区的那辆白色无人机发射车。”

秦川回答得很自然。

“车里面本来就有独立供电、控制设备和无人机展开结构，我们正在准备改成移动无人系统节点。卡利斯托号既然是滚装船，车直接开进去最省事。真让我把里面的设备全部拆出来，再装进你们船上的临时房间，光布线和固定就得浪费一天。”

索菲娅以前已经听说那辆车被缴获，只是没想到秦川这么快就准备拿它去接新的任务。

她看了一会儿船舶甲板图，随后说道：“车辆本身没有问题，我们可以空出一个靠近上层甲板通道的位置，不过车里面如果带战斗部和武器，装船以前需要单独做危险品登记。”

“这个肯定照规矩来。”

秦川说完，却没有马上继续。

那辆车目前还只是允许黑鸦研究。

所有权并没有彻底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