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秦川重新走进诺瓦后方仓库的时候，门口那辆熟悉的装甲越野车刚刚洗掉一半泥浆。

黑鸦的人比他早回来一天。

缅北那边的合同已经完成，伊万把主要人员和装备带回了欧洲，李海东暂时还留在那里处理鸦巢基地版，米拉娜也跟着大部队回来。秦川刚把背包扔进自己的房间，连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完，伊万就让人把他叫去了仓库里面的小会议室。

罗曼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桌上的屏幕正在播放秦川前几天收到的那段视频，只是这次画面更加完整。

夜色里面，一条小艇贴着第聂伯河水面快速前进，船上堆着几只防水箱。它刚靠近克林基附近的河岸，一架FPV便从侧后方追了上来，小艇上的人立刻加速转向，最后虽然没有被直接撞中，爆炸掀起来的水浪还是把船尾拍得偏出去很远。

后面还有第二段录像。

一条空船搁在河边，船身已经烧黑，岸边散落着几个被水泡过的弹药箱。

秦川把两段视频全部看完，才抬头问道：“桥头阵地现在还能撑多久？”

罗曼显然已经把客户那边的情况全部问清楚了，他没有再让秦川自己翻几十页资料，直接把最要紧的内容说了出来。

“人暂时还能撑住，真正麻烦的是补给。河面宽，能够反复使用的靠岸位置又有限，只要船跑得多，对面很快就会盯上。过去两天已经损失三条小艇，还有两名负责运送物资的人没回来。客户现在最缺弹药、急救用品、电池和饮水，他们不要求一次送很多，只要能稳定送过去就行。”

伊万坐在旁边，把已经谈好的合同文件推给秦川。

“价格我已经谈完了，四十八小时，黑鸦四十五万美元，你个人顾问费二十万美元。重载无人机和其他设备如果战损，客户另外赔。他们现在只看结果，所以我没让罗曼继续跟他们扯。”

秦川翻了一下合同，确认设备损失单独计算以后便合上了文件。

这个价格已经可以了。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确实很想试试昨天在国内冒出来的那个想法。

“船先别继续加了。”

秦川把平板上的地图放大到河岸附近，随后指着客户标出来的几个补给点说道：“人和大件设备还得坐船，小批量弹药、药品和电池可以直接从空中过去。只要单次载荷别贪多，重载多旋翼完全够用。”

罗曼听完以后没有马上反驳，只提醒了一句：“那一带同样有很多FPV，而且河边的风不小。普通四旋翼带几公斤东西问题不大，真正能吊十几公斤甚至更多的飞机，目标会非常明显。”

“所以先试，不行再换办法。”

秦川说完以后，把手机里面一份刚收到不久的设备资料调了出来。

这是高远让远澜技术负责人整理给他的第一批东西。

里面除了国内几款工业多旋翼的载荷和续航数据，还有重载平台在强侧风、低温和双电池状态下的测试记录。真正的远澜样机当然没有这么快送到欧洲，不过这些数据足够秦川拿来对照现有设备。

诺瓦自己的仓库里面就有重载农业无人机。

这种机器以前主要用于喷洒和吊运，在战区里面也有人拿来运送物资或者改成大型投弹平台。黑鸦以前接触过几次，可秦川一直没有把它们真正当成运输工具长期使用。

现在用途突然对上了。

伊万看完远澜发来的参数以后，很快让罗曼去调设备。

不到一个小时，三架重载多旋翼便被送进仓库。

其中两架是八旋翼结构，机架下面原本挂着农业作业设备，拆掉以后能够直接换成吊挂模块。第三架体积更大，可电池状态一般，谢尔盖检查了一遍以后，直接把它排除在今晚的首轮任务之外。

秦川没有为了多带几公斤东西去赌一块状态不明的电池。

前线缺物资是真的，飞机要是半路掉进河里，那些东西照样送不到。

谢尔盖带着两名维修人员重新检查电机和机臂，米哈伊尔则把吊挂模块固定到机腹下面。秦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现有结构已经够用，也没有让他们为了追求漂亮重新折腾一遍。

真正需要调整的是重量。

客户最开始恨不得把一个补给箱塞满以后整个吊过去，秦川看完清单就把这个方案否了。

“别想着一架飞机解决所有问题。今晚先按照十二到十五公斤一包分开，弹药和药品也别混在一起。飞机能多跑几趟，总比为了省一次起降把载荷压到极限强。”

负责准备物资的客户人员听明白以后，马上回去重新拆箱。

秦川没有继续站在仓库里面等。

设备准备到能起飞的程度以后，黑鸦当天晚上便赶往第聂伯河方向。

他们没有把操作点贴到河边，而是放在距离河岸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处废弃农业设施里面。屋顶已经塌了一部分，内部却足够放下车辆、无人机和电池，外面还有一条能够快速进出的土路。

米拉娜提前架好了频谱设备。

她回来以后甚至没有问秦川国内那两天到底谈了多少钱，刚到现场便把附近频段重新扫了一遍，随后把结果完整告诉了秦川。

“河对岸和南侧都有无人机活动，常用频段很乱，不过今晚暂时没有看到持续压制这一片区域的强干扰。真正麻烦的还是低空FPV，它们出现得很频繁。你如果准备让重载机多跑几趟，最好别让它们一直走同一条线。”

秦川点了点头，这跟客户提供的信息基本一致。

他没有打算让重载机飞什么复杂花活，第一趟只挂了十二公斤物资，其中大部分都是急救用品和无线电电池。

桥头阵地那边已经有人等着接。

所有东西装好以后，秦川坐到地面站前面，把航线重新检查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