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听完科瓦奇的话以后，没有马上回答。

现场临时加入的所有作战人员都交给他统一指挥。

这个条件确实让他有点兴趣。

黑鸦的无人作战组现在虽然已经搭出了架子，可真正长期听他安排的人就那么几个，米哈伊尔负责多旋翼和FPV，叶夫根尼负责固定翼，米拉娜盯频谱和测向，李海东跟谢尔盖更多负责设备。

真要一下子塞过来几十个人，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

谁负责侦察，谁负责中继，FPV从什么方向进去，电子压制什么时候开，地面人员又该配合到什么位置，这些事情只要乱一环，几十个人还不一定比黑鸦这几个人好用。

秦川想了想，直接问道：“任务还和无人机有关？”

“对。”

科瓦奇看了一眼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信息。

“对方手里有大量无人机，也有不少能够操作它们的人，现在缺少一个能够把这些人真正组织起来的负责人。”

秦川听到这里，兴趣更大了一点。

“地方呢？”

“需要出境。”

“合同发过来吧。”

秦川没有继续往下追问。

“我先回去休息几天，把今天拿到的设备整理完，再看他们准备让我干什么。提前帮我告诉对方一声，如果只是让我带几个人过去飞无人机，可以按照普通合同谈，要是几十个人都让我管，那得按照另外一个价格算。”

科瓦奇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最后少不了这一句。”

“几十个人的命压在我手里面，当然不能按照几个人的价格收钱。”

秦川回答得很自然。

“而且他们既然能够找到你替他们传话，应该也不差这点钱。”

“我会转告他们。”

科瓦奇没有继续卖关子。

现在对方连完整合同都还没有发过来，再往下聊也聊不出什么东西。

秦川也没准备马上接下一份任务。

这几天确实够折腾了。

从公路炸弹开始，后面又接连撞上反坦克导弹、防空导弹和迫击炮，最后甚至一次飞过来了四十三架无人机，秦川的体质再好，也不代表他愿意天天这样连轴转。

何况铁路货场那边还带回来了不少东西。

那套无人机集群终端必须拆。

剩下的FPV要重新检查。

最重要的还是刚刚得到的无人机心流。

十二架无人机对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多少压力，可这个能力到底能够用到什么程度，秦川自己都没有完全弄明白。

这种事情只能慢慢试。

试得太夸张，旁边的人迟早会觉得不对。

“今晚还走吗？”

秦川问了一句。

科瓦奇点头。

“按照修改后的路线撤离，明天早上完成最后一段公开访问，这次任务就正式结束。”

“公开访问？”

秦川皱了一下眉头。

“不是都遇到袭击了吗？”

科瓦奇听见以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正因为遇到了袭击，公开行程才不能全部取消。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如果原定访问因为一次袭击完全中止，外界很快就会有各种说法。”

秦川听懂了。

这些事情不在他的专业范围里面，他也懒得研究。

“明天的公开活动跟黑鸦没关系吧？”

“你们只需要把我送到最后一个安全点。”

“那就行。”

秦川站起身。

“记者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对着无人机都比对着摄像机舒服。”

站在旁边的马库斯听见以后忍不住笑了。

“你现在网上还有什么可怕的？我昨天还看见有人把你以前拿RPG打车的视频重新剪了一遍。”

秦川脚步顿了一下。

“播放量高吗？”

马库斯愣了愣。

“我怎么知道？”

“那你说个屁。”

秦川转身就往外走。

不过这句话倒是重新提醒了他。

之前李根直播的时候，他就考虑过自己弄一个抖音账号。

后来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这件事情一直没真正开始。

结果他自己没开号，网上有关他的录像倒是越来越多了。

有别人直播录下来的。

有行动记录仪流出去的。

还有各路军事账号二次剪辑的。

秦川偶尔刷到过几次，数据确实挺夸张。

以前他只是觉得有点新鲜，现在再想起来，心里面多少有点不舒服了。

自己在前面拿命挣合同钱。

这帮人坐在家里面剪他的视频，还能再挣一份流量钱。

凭什么啊？

秦川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回去以后真得研究一下。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依旧是收尾。

第二访问点外围已经开始清理。

昨晚留下的尸体、无人机残骸和武器装备全部需要登记，几辆损坏车辆也被拖到了一边。

秦川借着检查缴获设备的机会，在几具还没有运走的尸体旁边绕了一圈。

普通属性还有几团。

步枪射击。

耐力。

无线电使用。

品质都不高。

秦川挑着收了两项还能积累的身体属性，剩下的没有继续耽误时间。

到了他现在这个水平，普通射击经验已经很难产生明显提升。

真正值得他惦记的，还是那些专业人员和高质量特殊属性。

当然，这种事情也不能急。

战场又不会突然消失。

只要他还在这里干下去，以后总能遇见。

凌晨以前，车队重新出发。

这一次大家的状态明显和昨天不同。

叶夫根尼提前把撤离路线飞了一遍，确认几个高风险位置以后，乌鸦M2便拉到更高的位置继续看前方。

米拉娜坐在卡玛兹里面盯着频谱设备，不过她没有一直绷着脸，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信号以后，甚至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米哈伊尔更干脆。

他检查完四架备用FPV以后，把头显往胸前一挂，抱着胳膊就在操作位上睡着了。

秦川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叫醒。

今天这个家伙飞的无人机已经够多了。

真要再出情况，叫醒也来得及。

谢尔盖倒是完全睡不着。

他坐在后面，怀里抱着从铁路货场拆回来的一块设备板，借着车里的灯看了半天，嘴里面一直嘀咕。

“这套东西回去以后得重新做供电接口，里面几个模块的电压都不一样，还有这些天线，他们到底从哪里凑出来的？”

秦川听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你能不能先放下？这玩意儿又不会半夜长腿跑了。”

谢尔盖头都没抬。

“我现在要是不看，回去以后李海东拿走，我最少两天摸不到。”

秦川想了想。

还真有可能。

“那你继续。”

伊万坐在另外一边，把一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面包扔给秦川。

“吃点东西。”

秦川这才发现自己确实饿了。

昨天忙到现在，中间虽然吃过两次东西，可基本都是随便塞两口。

他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面包已经有点干，不过这种时候也没人在乎味道。

伊万靠在椅背上问道：“下一份合同你真准备接？”

“先看。”

秦川一边吃一边说道：“要是对方真有几十个飞手，还有大量无人机，我确实想过去看看。”

“你现在自己的人还没带明白，就想带几十个？”

“谁说我没带明白？”

秦川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着的米哈伊尔，又指了指前面正在看频谱的米拉娜。

“他们现在该干什么还用我每天盯着吗？”

伊万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

这话倒是没错。

早期黑鸦所有无人机都围着米哈伊尔一个人转，固定翼没有，专业测向人员也没有，遇到复杂电子设备还得临时找诺瓦的技术人员。

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

秦川很多时候只需要说清楚自己要什么。

叶夫根尼会自己规划固定翼航线。

米拉娜知道应该重点盯哪些频段。

米哈伊尔甚至已经能够根据地面情况自己调整FPV进入路线。

真正需要秦川处理的，开始变成这些信息放到一起以后应该做什么。

伊万想到这里，看了秦川一眼。

“你确实越来越像个指挥官了。”

秦川咽下嘴里的面包。

“你别给我抬身份，抬完身份一般就得多干活。”

伊万笑了一声。

“我还没说给你加工资。”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两个人聊到这里便没再继续。

车里面重新安静下来。

秦川靠着椅背，看着屏幕里面不断向后移动的道路。

乌鸦M2还在前方。

频谱正常。

车队也没有遭到新的袭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川自己也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发亮。

车队正在进入最后一片安全区。

路边已经看不到昨天那种随时可能藏着观察员的荒地，附近出现了更多建筑，几个路口也都有提前布置好的警戒人员。

车辆驶进一处地区行政中心以后，所有人才真正放松下来。

马库斯从前面的车上下来时，整个人明显都松了不少。

他连续两天几乎没怎么真正睡过，眼睛里面全是血丝，防弹背心也一直没脱。

现在车停稳以后，他站在原地半天没有说话，只把无线电从肩膀上摘下来塞进了车里。

秦川也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

科瓦奇已经安全到了。

剩下那段公开访问只需要当地安保体系接手。

黑鸦这份合同终于要结束了。

秦川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洗个澡，好好吃顿饭，再安稳睡上一觉，等精神恢复以后再回去研究那些缴获设备。

可他还没来得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