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真正出现在缺口里面的时间确实会非常短，而且驾驶员前面还有一层挡风玻璃。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更容易选择打车头或者轮胎，因为目标面积更大，容错也更高。

秦川没有考虑这些位置。

轮胎中弹以后，车辆依旧可能继续往前冲，发动机舱挨上几发步枪弹，也未必能够马上让一辆越野车停下来。

只要驾驶员死了，这辆高速行驶的车自己就会出问题。

秦川脑海里面那些已经积累了很久的射击经验很自然地运转起来，车辆大概速度、驾驶座高度和目标出现的位置，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清楚的提前量。

他没有刻意在心里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计算。

练到这种程度以后，很多东西已经变成了本能。

下一秒，越野车的车头猛地从第一节货车后面冲了出来。

前挡风玻璃紧跟着进入缺口。

秦川已经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发子弹几乎连成一声。

前挡风玻璃瞬间炸开大片白色裂纹。

驾驶员胸口连续冒出血花，握着方向盘的左手也从上面滑了下来。

越野车刚刚冲出两节货车之间的缺口，车头已经开始明显往右偏。

后排男人脸色一下变了。

“把方向稳住！”

驾驶员没有任何回应。

失去控制的越野车斜着冲出维护道路，车头重重撞上一座废弃的水泥信号基座。

砰！

安全气囊瞬间弹开。

车尾又被惯性甩向另外一边，右侧车身撞上废弃信号杆，整辆越野车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里面停了下来。

装卸平台上的保护人员没有马上说话。

他先看了一眼几十米外那辆已经撞停的越野车，又转头看向秦川。

刚才越野车从缺口里面出现，到驾驶员中弹失控，整个过程短得他甚至没有完整看清驾驶员的脸。

秦川三发子弹已经全部打完了。

保护人员实在没忍住。

“秦，你平时到底主要负责什么？”

秦川已经收起步枪，从水泥护沿后面站了起来。

“无人机。”

保护人员听完以后，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回答只能说明秦川平时最喜欢玩什么，根本说明不了这个人到底会多少东西。

秦川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跟他聊天。

他从装卸平台侧面跳了下去，一米多的高度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双脚落地以后只是稍微弯曲了一下，人很快又朝着撞停的越野车跑去。

“你们继续清理白色厢式车，别全跟过来，南边树林也让人盯住！”

秦川一边跑，一边在无线电里面补了一句。

几十米外的越野车里面，负责协调无人机攻击的男人刚刚解开安全带。

刚才那一下撞得他胸口发疼，额头也裂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血顺着眉毛往下流。

驾驶员已经趴在方向盘上。

男人没有浪费时间检查尸体，他一把抓起掉在脚边的黑色设备箱，又从腰间拔出了手枪。

高空那架固定翼还在。

继续缩在车里，只会让追上来的人把他堵死。

男人用力推开已经变形的后车门，抱着设备箱钻了出去。

南边还有一大片废弃调车区，只要穿过前面的货车，再沿排水渠进入树林，他依旧有机会摆脱高空侦察。

他才刚跑出去十几米，旁边的货车外壳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子弹撞在铁皮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弹孔。

男人马上缩到车厢后面。

秦川没有继续盲目开火。

双方中间隔着几节废弃货车，谁也看不到对方的身体，胡乱往铁皮上浪费弹药没有任何意义。

男人背靠着冰冷的车厢，呼吸已经明显乱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今天这场行动已经彻底失控。

他们提前准备了假无人机信号，用反坦克导弹打车队，又安排一次性攻击无人机去袭击备用起降点，后面甚至动用了便携式防空导弹。

前面的手段没有解决目标以后，他又临时组织十几个飞手，拉来了四十三架能够投入使用的无人机。

按他的经验，这种规模已经足够把一个临时保护点彻底搅乱。

结果四十三架无人机没有把目标吃掉，自己现在还被一路追进了铁路货场。

男人越想越觉得压不住心里的火。

他忽然朝着货车另外一侧问道：“第二访问点那边的无人机防御，是你在负责？”

秦川听见以后，放慢了脚步。

“是我。”

男人沉默了几秒钟，又问道：“你到底带了多少专业的反无人机人员？”

秦川听见这个问题，心里面反而有些奇怪。

“你刚才一直通过无人机盯着那边，你自己没有看见？”

男人当然看见了。

正因为他看得足够清楚，现在才更加想不通。

黑鸦真正能够拿出来的无人机和电子设备没有多到让人绝望，科瓦奇的保护组里面也有大量人员只是普通的安保队员。

可这些人到了秦川手里以后，配合突然变得严丝合缝。

固定翼负责扩大视野，频谱人员不断寻找控制信号，FPV负责在低空拦截，地面射手则专门处理被逼低或者失控的无人机。

哪个位置缺了，秦川就把另外一部分力量补过去。

男人在高空画面里面看完整个过程的时候，甚至有过一种很荒唐的感觉。

他这边有十几个飞手。

对面真正把整个防御体系串起来的人，却只有秦川一个。

男人握紧手枪，咬着牙说道：“你很厉害。”

秦川已经沿着货车另外一边慢慢往前绕。

“谢谢。”

“不过今天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秦川听完以后觉得有些好笑。

“你能先从这里活着出去，再考虑后面的事情吧。”

男人马上发现秦川的声音位置发生了变化。

对方也在绕。

他没有继续说话，猛地从货车另外一侧探出身体。

砰砰砰！

手枪连续打出几发子弹。

秦川早有准备，身体立刻缩回车厢后面，几发子弹全部打在货车边缘。

男人根本没指望这几枪能够直接杀掉秦川。

枪声响起以后，他抱着黑色设备箱转身就跑，鞋底踩过铁轨旁边的碎石，声音迅速往南侧远去。

秦川听见脚步声，马上从另外一侧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