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rator#16 Little Help丨小帮助(1 / 2)狐夫
[Part①·一神教粉头]
墓穴搬空,盔甲和骸骨塞满了保时捷的尾箱。
足有十二具金羊毛骑士的遗体,盔甲和宝剑大多已经锈蚀,能扛住铝铁污水浸泡的铁器,大多已经被魔鬼转化成了地狱门。
按照汉德勒的说法,这批历史文物的总价值超过了五百万美刀,三人均分收益。
返程的路上,凌晨四点多钟,林恩坐在后排,左右两侧一边一个金羊毛骑士,他就夹在骸骨中间。
“圣伯多禄,又叫圣彼得。”
“耶稣的大徒弟,最喜欢最宠爱的门徒。”
汉德勒先生讲起这些骑士的来历,猜测着他们造访美洲的缘由。
“上回说到,马太福音二十六章三十四节。”
“耶稣向彼得预言,今夜鸡叫以先,你要三次不认我。”
“这便是彼得后来面对强权压迫,三次不敢认主,背叛主的故事。”
“他是一个满身弱点,自以为刚强的人,在最终试炼时,三次否认了主。”
“此前,马太福音十四章三十节里如此记载。”
“彼得想行走在海面上,请求耶稣给他法力。”
“得到了水上行走的能力,彼得见了风就怕,将要沉下去——”
“——主啊!救我!”
“彼得喊着,耶稣立刻伸手拉住他,对这个徒弟说。”
“小信的人啊,为什么犹豫?”
汉德勒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说他胆儿小,信仰不坚定。”
“尽管如此,马太福音的十六章十八节接着讲。”
“我要把我的教会建在磐石上,阴间的权柄不能胜过他——”
“——彼得的名字拉丁语原意就是磐石,他也是基督教最早的一批领袖。”
“约翰福音二十一章十五节,耶稣问彼得。”
“约翰的孩子西蒙(彼得的旧名),你爱我比这些更深么?”
“彼得回答,是的,主,你知道我爱你。”
“耶稣说,好,你喂养我的小羊。”
“第二次耶稣又问——彼得,你爱我吗?”
“彼得回答,是的,主,你知道我爱你。”
“耶稣说,好,你牧养我的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耶稣问——彼得,你爱我吗?”
“彼得很忧愁,第三次就不耐烦了,说着,主啊,你是无所不知的,你知道我爱你。”
“耶稣说——你喂养我的羊。”
听到这里,林恩有点迷糊了,怎么这圣经故事有点奇奇怪怪的师徒虐恋呢?整的和服从性测试似的。
“老汉?这典故有什么隐喻吗?和我身边这俩骑士有关系么?”
“关系不光有,而且很大。”汉德勒打开车窗,把三根烟点燃,插在头顶搞了个简单的祭坛,自己给自己上贡,“别急啊,你先听我说完。”
“耶稣要彼得准备好——”
“——主已经决定把信徒交给彼得,让他来牧养羔羊。”
“为什么问三次?因为彼得以后不认主三回,想起预言,彼得就流泪——师父都死了还在哭,装作不认识,这徒弟又怯懦又虚伪,却是搞宗教的一把好手。”
“后来罗马皇帝尼禄抓住了彼得,彼得要求倒吊在十字架上,最终受刺殉道而死。”
“他临死前说——我不配与主同样的死。”
汉德勒指了指金羊毛骑士身上的印,“倒吊人,逆十字,这些也是圣彼得的印。”
“所以这些骑士...”林恩跟着猜测道:“跟着亚美利哥来美洲传教了?淹死在溶洞里?因为游船事故冲进暗穴?变成石头里的东西了...”
挖开地穴以后,林恩看到了一处地下深坑,手电筒打进去一眼望不到头,丢石头进去能听到明显的水声。
至于这个墓葬坑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这十二具遗骸会挤在里面,被魔鬼诅咒,变成了地狱门的媒介,起初林恩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个所以然。
经汉德勒这么一解释,或许有了点眉目。
“圣彼得死后也要下地狱,还得和犹大关一个屋,他们一个出卖耶稣,一个背叛耶稣。”汉德勒接着说:“哪怕主已经原谅了大使徒,还有特别关爱,把信徒都交给他来照顾——死后该服的刑,一个都跑不掉。”
“这些骑士们来到美洲不只是传教,他们从东海岸跑来这片蛮荒之地,肯定在寻找着什么,比如霍霍坎...”
林恩听老汉说过这个东西——
“——美洲的原住民?擅长水利灌溉工程的印第安人?”
“公元前三百年就有他们留下的遗址了,然后来到1450年前后,突然之间就消失...”
霍霍坎人不代表某个民族,某种文化,而是中美地区皮马印第安语言里的“那些消失的人”,消失在历史中,考古学者难以定性的文化特征,统称为霍霍坎。
在亚利桑那州有不少霍霍坎遗址,他们最厉害的本事,是在沙漠里种地,曾有手工开凿八百公里运河网络的壮举,他们还建造了各种各样的土坯塔楼与神庙。
有仪式性质的足球运动场,土坯塔可以观察真太阳时,计算节气。
“根据我的推测啊。”汉德勒推出一条简单的时间线:“亚美利哥在四十五岁的时候,组织西班牙探险队,来到亚马逊河口,探索南美诸界。”
“后来的几年,他代表葡萄牙王室航行,人脉越来越广,到达阿根廷南部的巴塔哥尼亚地区。”
“1503到1504年,这两年是探索美洲的第三次航行,史料非常稀有,有些学者甚至认为这次旅行不存在。”
“后来美国和美洲,都用这个意大利佛罗伦萨人的名字来命名——亚美利哥`Amerigo。”
“我认为这支金羊毛骑士团,正是贵族子弟组织的圣教军,不光要传播宗教,还要开拓疆土,搞圈地运动,抢夺土著的神庙财宝——只不过他们跑得太远了。”
汉德勒轻轻敲打着骑士骸骨的头盔。
“他们被当地人引去复杂的地下水路,全副武装挤进溶洞里,堵死在一处岩窟尽头,夹在页岩地穴和铝铁矿的枝丫中间。”
“他们找不到出路,机灵一些的骑士感应到魔鬼的诅咒,脱掉铠甲游了出来,还有不会游泳的倒霉鬼,就这么淹死在复杂的洞窟里。”
“土著把这些外来者当做祭品献给了地底的魔鬼,魔鬼把盔甲改造成地狱门,本来要留下血肉,当做降临物质界的触媒,结果啊...”
“骑士们根本出不去,五百年以后,铝铁矿的废水砂石,石灰岩析出越来越多钙质,外层的沉积岩演化成洞顶坚实的石块——宝剑和盾牌烂得干干净净,受诅的铠甲却没有生锈,最后变成了我们看到的墓穴。”
林恩:“原来是这样?”
回到墓碑镇以后,搬家团伙也是有惊无险的熬过了这一关。
老汉约好了下个月把钱打给林恩,拍卖会在下周举行,铠甲和遗骨分别送往奥地利和英国——至于什么人愿意买这些受诅的遗骸?
“你想啊...”汉德勒搂着林恩的肩,在汽车旅馆的小栅栏边晒月亮,谈起这些冥器的用法,“多少人为了买个爵位拼老命了。”
“从New Money(暴发户)到Old School(老贵族)——中间隔着一揽子关系户,哪儿都是圈儿!哪儿都是爷!”
“刘易斯·汉密尔顿爵士把F1开到冒火,全世界二十二台顶级方程式赛车,才出了这么一位新时代的黑人贵族。”
“我们挖出来的东西,在有钱人眼里那就是爵位!文文又化化!传传又承承啊!~”
“你要问他——你祖上什么爵?在哪里发财啊?”
“他把这几个祖宗搬出来说,五百年前的金羊毛骑士团,老贵族圈儿几个少爷全在我家展品柜里——新鲜出土呐!我操!”
“想看自家祖宗,还得去这位富哥家里搞茶会,这是什么?”
“这就是身份的象征,多老的老钱?能抵得过祖宗的诱惑?”
林恩心里琢磨着——
——确实是这个说法嗷。
要换成老中背景,五百年前那是明朝,嘉靖皇帝突然来了兴趣,派了几队锦衣卫跑南洋探险,被当地人害死了。墓穴里有锈蚀的绣春刀,相对完整的黑蟒袍和飞鱼服,还有官印文牒从属番号。
他们要把这些遗物送去二级市场倒卖,价格只会高不会低...
所以老汉没夸大,估得八九不离十,这十二副遗骨至少五百万美刀起拍,上不封顶。
林恩被这一串大数字打得有点头晕,忙活了一整晚,还真就给他百万撤离了——
——美美得吃?
对比这个搞钱速度,灵异事务科委派的灵灾任务,报酬还真就那个死工资,不如做保洁家政。
林恩仔细想了想,连忙摆正态度,把脑子里的贪念都清出去。
这能放到一起对比么?丹尼尔老师教他一身本领,事务科本质是个公益组织,国际援助性质的外包单位。
至于老汉发来的这些家政服务,不光在违法犯罪的边缘踩钢丝,开盲盒的过程也不像灵灾委托那样有条有理,根本就没有前期调查工作,光着膀子上去蛮干呀...
这次算老汉走运,能开到五百年前的贵族骑士团。
下一回呢?下下回?还有多少奖券能刮出这样的头奖?
能不能活着把财宝带出来?会不会被遗物诅咒?
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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