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团舞持续了三分多钟。

一曲唱跳结束，女孩们摆出一个帅气的pose，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亮。

“再来一个！”

“安可！安可！”

“别走啊！再来一曲！”

台下的男同事们意犹未尽，嗷嗷直叫，有的甚至吹起了口哨，巴不得让台上的女团再来一曲。

那架势，甚至恨不得冲上台去。

女孩们笑着鞠躬下台，留下满厅的雄性荷尔蒙在空气中弥漫。

林天坐在第一排的主桌上，看着身后那群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男员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科技公司码农居多，平日里一个个闷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连只母蚊子都见不到。

年会要是不整点攒劲的节目，怎么对得起他们这一年的辛苦？

“看来效果不错。”

美娜凑到他耳边，低声笑道，带着几分揶揄。

“你们公司的男员工，眼睛都绿了。”

“正常！食也性也。”

林天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女团退场后，舞台上的灯光再次暗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劲爆的舞曲，也没有炫目的舞蹈，只有一束孤零零的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陈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青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梦幻的光泽，黑色的高领毛衣，深灰色的阔腿裤，脚踩一双马丁靴。

她没有穿华丽的演出服，没有化浓艳的舞台妆，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往麦克风前一站。

她轻轻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对着麦克风说道：

“大家好，一首《易燃易爆炸》送给大家。”

前奏响起，不是电子乐，不是舞曲，而是一架钢琴和几个简单的弦乐。

“盼我疯魔，还盼我孑孓不独活……”

那嗓音一出来，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男同事们，立马静心倾听了起来。

那沙哑中带着颗粒感的声线，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想我冷艳，还想我轻佻又下贱……”

“要我阳光，还要我风情不摇晃……”

陈莉站在那束追光灯下，微微闭着眼睛，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台下那近千名观众都不存在。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每一个转音都处理得漫不经心，却又恰到好处。

高潮处，她的嗓音陡然拔高。

“为我撩人，还为我双眸失神。”

“图我情真，还图我眼波销魂。”

全场寂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嗑瓜子，没有人刷手机。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歌声里，像是被卷入了一场无声的风暴。

林天坐在主桌，微微仰着头，看着舞台上的那道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和满意。

这姑娘，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种现场Live的感染力，比耳机里听到的还要强十倍。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独和倔强，那种不讨好、不迎合的演唱状态，在这个充斥着流量和快餐文化的时代，显得尤为珍贵。

他轻轻点了点头，在心里给陈莉打了个高分。

一曲终了。

陈莉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了第二首歌。

这一次是一首慢歌，旋律舒缓而温柔，像是一杯温热的酒，缓缓流入人的心田。

等到两首歌全部唱完，全场静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那掌声比给王二博的更加真诚，比给女团的更加持久。

很多员工一边鼓掌，一边交头接耳：

“这谁啊？唱得也太好了吧？”

“不认识，但真的好听，听得我起鸡皮疙瘩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陈莉吧？老板怎么还把她给请来了？”

……

陈莉在掌声中鞠躬下台，青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一晃，很快消失在幕布后。

而此时，已经在在舞台后方的休息室里，美娜正透过门缝，看着陈莉下台的背影。

酸。

简直是酸得不要不要的。

往往是这种时候，演员羡慕歌手的情绪是最强烈的。

站在舞台上，一束追光灯，一把好嗓子，就能让全场近千人鸦雀无声，就能收获最纯粹、最热烈的喝彩。

那种成就感，那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是她在拍戏时所不曾拥有过的。

虽然她美娜不至于五音不全，但跟“唱功好”三个字，也完全不搭边。

待会她就要上台了，作为压轴嘉宾，作为林天的正牌女友，作为深空智能名义上的老板娘。

她本来准备的是一首慢歌，一首很安全，不容易出错的抒情曲。

但现在，看着陈莉刚才那炸裂的现场，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准备是那么苍白无力。

要是唱砸了怎么办？要是跑调了怎么办？

要是下面的人窃窃私语，说“老板娘也不过如此”怎么办？

美娜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白色礼服裙，妆容精致的自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没事的。”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说道，“你是老板娘，没人敢笑话你。”

话虽如此，但那份紧张却像是藤蔓一样，在心底疯狂滋长。

舞台上，陈莉的表演结束后，主持人再次上台暖场。

“感谢陈莉小姐的精彩演唱！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跃华少年团！”

灯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是绚烂的七彩光束。

五六个年轻男孩从舞台两侧跳了出来，穿着花花绿绿的打歌服，头发染成了各种颜色，脸上画着精致的舞台妆。

他们一上台，就摆出了一个帅气的集体pose，然后随着音乐开始唱跳。

然而，音乐刚响，第一句歌词还没唱完呢，台下忽然响起了一阵整齐的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