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林婉，陈卓从钟关那里听到过不少的吐槽。

最主要的问题是——钟关觉得这位林老师有时候不太像人。

这句话并没有任何负面意思。

甚至说，林老师在同学们的眼中那是相当到位：年轻漂亮不说，情绪超级稳定，超级有耐心，简直就是女神。

但在钟关这样的老油条眼里，这就有点太恐怖了——就好像时时刻刻在脸上戴了一张完美的面具，你压根不知道面具下面是一张怎样的脸，是好是坏。

不过对方只是大学的辅导员，他们之间的接触也仅仅是因为卓然文化兼职的学生。

这对钟关来说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林婉用纤细的手指将被风吹乱的发丝理顺，而后朝陈卓露出了笑容。

陈卓耸了耸肩，坦然道：“猜到了一些。”

很早之前他就猜测自己的辅导员林婉和周景行之间应该有些关系，而周景行一年前之所以关注自己，也是因为这层关系。

再后来，随着和周景行的关系越来越深，陈卓不可避免地进行了一些调查。

调查的结果就是——周景行是离异状态。

加上两人的年龄，林婉有可能是周景行的女儿。

至于林婉为什么对自己另眼相看，他也从记忆中找回了一些线索——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不一定准确，暂且不提。

“其实你可以直接来问我的。”林婉伸出手，要帮陈卓提袋子。

陈卓分了一个比较轻的给她。

“以后有什么疑惑，我肯定直接就问。”

“那最好。”林婉点了点头。

“爷爷奶奶，小陈来了。”

进到屋内，林婉笑着向两位老人介绍道。

“爷爷奶奶。”陈卓也跟着叫了一句，表情有些怪异。

从外人的角度看，恐怕很难分清楚自己到底是来拜访老师的，还是以孙女婿的身份来拜访长辈的。

“小陈来了。”周景行从里屋走出来，身上还系着围裙，正好赶上饭点。

他看到直挺挺站在那里的陈卓，以及站在陈卓跟前、面露微笑的闺女，脸上的表情同样有些别扭。

不过随即转移话题，“来就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

周景行有些无奈地看了仍旧站在陈卓一边的林婉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婉则没有任何情绪上的起伏，很自然地转身：“我去倒茶。”

两位老人看陈卓的眼神也有些好奇。

作为老师，周景行的学生其实也不少，但能到家里拜访的，最低也是研究生。

而眼前这位小伙子，听说本科刚毕业，有没有考研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能被周景行邀请来家里过年，可见他在周景行心目中的分量。

两位打量陈卓的同时，陈卓也在看着两位老人。

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两位老人面色红润，精气神也很好。

衣着得体，老太太戴着眼镜，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做学问的。

“你先坐下，喝点水聊聊天，饭马上就好了。”周景行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厨房。

对于陈卓带来的礼物，周景行看都没看——并不是说他瞧不上，而是他了解陈卓。

这位学生做什么事都做得很得体，包括挑选礼品。

而且现在的陈卓和一年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不用担心他为了送礼连生活费都搭进去。

也不知周景行是如何向两位老人介绍自己的，反正他们对陈卓都非常友好、非常慈祥。

和陈卓聊天时，陈卓能够感觉到这两位虽然上了年纪，但并没有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他们对于当今的互联网甚至娱乐圈都有一定了解，虽然不多。

不光如此，他们对自己的不了解也非常坦然，并没有因为年纪大就倚老卖老。

当陈卓聊起一些偏专业的信息时，他们也很安静地听、在思考，总之是两位很有智慧、也很能听得进去话的老人。

等周景行那边忙完，大家就都准备去餐厅了。

就在此时，林婉突然开口：“这个箱子挺别致的，定做的吗？”

顺着林婉的目光，正是陈卓用来装古玩的那个箱子。

林婉微微一笑，拿起那个箱子，动作很轻。

“这是我给老师的礼物。”陈卓顺势说道。

“定做的箱子？”周景行也来了兴趣，干脆看向陈卓：“要不现在打开看看？”

陈卓点了点头，刚要去接，林婉已经把箱子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陈卓打开箱子，取出填充物，最后把那一只白釉刻花碗拿了出来。

周景行笑了笑，不过紧接着又皱了皱眉。

他走到跟前，示意陈卓先放下，等陈卓放下后他也没有拿起来，而是弯下腰仔细看。

左看右看，一句话不说，表情也越来越严肃。

最后他转身跑到屋里，再出来时已经找到了一副白色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