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船靠岸之后，张粤跟着大只佬一路转转，从繁华的码头乘坐绿皮火车。

然后坐颠簸的骨头架子都快散掉的乡村客车。最后又乘坐了一辆牛车，足足坐了好几天才到了石窟寺。

到了石窟寺，大只佬脱掉了在港岛穿的花衬衫，换上了一件他藏在行李箱里，洗得发白的一件粗布衣裳。

整个人身上的油滑气息全没了，反倒是吐出几分近乡情怯的沉默。

“张老道，前面就是了，那里就是石窟寺。”

大只佬指了指前方云雾缠绕的大山，粗犷的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城市虽然繁华，但这里才是他长大的地方。

穿过一片山林，来到石窟寺，张粤有些愣住了。因为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比较破败的山门，连块像样的牌匾都没有。只是依托在悬崖峭壁开凿出来的一些建筑。

整座石窟寺，连同那个正在拿着扫把打瞌睡的小和尚也算进去，满打满算就五六个和尚。

“嘿嘿，寒酸这点是不是跟你想的不一样？”

张粤点点头，“是有点不一样，我以为你们会像少林寺一样，一大堆武僧一起练武呢……”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好像很正常，因为他看到过一段功夫皇帝的采访视频，他说在他们去拍那部电影之前。少林寺里只有几个老和尚……

穷得快吃不起饭了谁去练武，也是后面电影火了，带动了寺庙香火，少林寺才开始出现大量的僧人……

大只佬摸了摸头，咧嘴一笑，“我们石窟寺不图香火，自耕自食，与世隔绝。平时也只有村民们来上一下香。到了这一代，大家都向往大城市，就没有人来出家了，就连我自己都跑了。”

“阿弥陀佛，了因，你这混帐东西，竟然还知道回来，你带了哪位客人来了？”

一道雄厚而有力的苍老声传来，惊醒了偷懒睡觉的小和尚。

小和尚惊醒，马上急忙忙地拿着扫把扫树叶，而这时候一只大手已经轻悄悄地打了他光溜溜的脑袋一下。

小和尚捂着头颅，眼珠子圆溜溜道，“师傅我再也不敢偷懒了……”

打他的是一个身材精瘦、皮肤黝黑的老僧，对方穿着一身僧袍。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老农一样。

但是张粤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一眼就看出这个老僧体内蕴含着恐怖的气血。

这是一个跟大智老一样，将外家狠练功夫练到深处，返璞归真的高手，虽然因为年纪大了，气血不如大只佬强。

“武师傅！”大只佬缩了缩脖子，那 200斤体格比绿巨人还壮的身子。恭恭敬敬地在老和尚面前跪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好了，别磕头了，把地板都磕坏了。听说你在外面鬼混，还当脱衣舞男？”

大只佬挠挠头，“武师傅，那是为了讨饭吃嘛……”

老和尚摇摇头，“进去吧，你文师父想了你很久，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他。你这位朋友是？”

张粤恭敬地施了个道家礼，神态自若地回答道，“晚辈张粤，见过大师，打扰大师清修了。”

老和尚哈哈一笑，“无妨无妨，了因虽然不成器，但能和他做朋友的，肯定非凡俗自然，方丈师兄在禅堂，施主随我一起来吧。”

穿过阴凉的石窟，里面别有洞天，在石壁上刻，绝刻着密密麻麻的千佛像，虽然年代久远，但沉着一股佛性。

一个身披着百衲衣的老僧坐在一张蒲团上，老僧身材枯瘦，竟然是个盲眼和尚。

“文师父，我回来了。”大只佬一进来，就恭敬地和老和尚行了礼仪。

“呵呵，徒弟仔回来了。”老和尚呵呵一笑，伸出手摸了摸大只佬，“了因，你游历红尘好几年了。你心中的结解开了吗？”

大只佬低下头一脸落寞，“没有，弟子依然看不透。”

“无妨，当年佛祖也是在菩提树下。打坐了好多年才参透，地藏王菩萨也是在地狱里修行。有时候成佛也要看机缘……”

老和尚转向张粤这边，“我听到这边还有一个声音，是你的朋友吗？”

张粤双手合十，“晚辈叫张粤，见过大师。”

文和尚呵呵一笑，“不用叫我大师，就和了因一样，叫我文师父就行了。”

“远来皆是客，既然来石窟寺，那就好好多住几天，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谢谢文师傅……”

……

张粤就这样，在石窟寺住了下来。

这里的日子清苦得让人无聊，天不亮，就要起床，挑水劈柴，然后日出诵经，然后打熬筋骨，到了下午，拿着锄头下地……

到了夜晚则非常宁静，除了虫鸣鸟叫，就只有山风吹过洞的呼鸣声。

这里对于张粤来说，简直是绝佳的修行福地。从寻龙诀的风水上看，石窟寺依山而建，地脉灵气充沛，也难怪能出大只佬这种武道高手了。

而对于张粤这个道门弟子的请教，文师傅跟武师傅两位大师则毫不隐瞒。

张粤曾经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没有门户之见？

武师傅哈哈一笑，说都什么年代了，早在民国时期，为了摘掉东亚病夫的帽子，就有很多门派不再守着以前的老规矩了。

文师傅则笑道，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向往花花世界，不愿意当苦行僧了。

而武师傅则感慨，练武是个苦活，现代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练武了，毕竟打死人就犯法，浪费几十年习武，结果找不到工作。能传承一个是一个，只要张粤不是坏人即可。

关键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会……比如钱老的笔记都是公开的，你看了就能当院士嘛？

孙猴子不愿意把72变教给自己的猴子猴孙么，是教不了。

所以他对于张粤跟他请教佛道两家的一些修行之事，一点也不私藏。

张粤则发现，大只佬的这两个师傅，武师傅教武不用说。

但文师傅则在佛学上修为非常高，这个修为，不是指的抓僵尸和想要除魔的实力，而是真正的禅学。

这方面张粤还真的是个新手，虽然他是半路出家的道士。但除了修行捉妖降魔的本事，就是修炼功夫。对于道家学识根本不懂多少。

嗯……连道德经都不会背……

大只佬知道后，哈哈大笑张粤是个假老道，竟然连道德经都不会背……

而文师傅刚好补足了这一点，佛本是道，很多时候，一些禅学都是相同的。

“别看老衲只是个和尚，但对于道家典籍也经常学习。佛本是道嘛……”

“道家讲究阴阳调和，而我佛门密宗是横练功夫。大只佬走的是肉身成圣，滴血化佛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