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终究是大梦一场空(1 / 2)千金散去不复回
(上一章后四百字吃设定了,已经大改,谢谢各位提醒。)
“如此,便只剩张纯了。”
刘备接过战报,满意点头,公孙瓒虽平日里矜骄自大了些。
但要论领兵打仗,其灵活多变,不下文远。
此间事了,指派姗姗来迟的牵招打扫战场,押解俘虏。
自己则带着众人折返。
毕竟在卢奴那边,张辽还围着城的呢!
刘备去了三日,张纯在城中一无所知。
张辽按照荀彧的吩咐,每日只在城下叫骂,并不强攻。
所以等刘备回到卢奴时,张纯还在死守。
可这死守,也不过是强行硬撑罢了。
毕竟如今,先是东西两寨被拔,接着张举援军迟迟不至。
张纯几次派人去催,信使出去便没了音讯。
城中还有五千人马,粮草倒也充足,但士气却一落千丈。
无他。
城中真正的反贼,只有张纯和他那一众梦想从龙之功的门客。
至于兵丁,乃至被裹挟的百姓,
不过都是土生土长的大汉人!
他们从小当惯了大汉朝的顺民,又是听着大汉过去的英雄故事长大。
无论现在混的怎么样,
曾经的理想里,未尝没有当个“冠军侯”的念头。
所以一旦被汉军围困,立马士气低迷。
甚至就连张纯的一些门客,也展现出犹豫的态度来,
而将这些看在眼中的张纯,则又急又气。
但斥责了几次后,众门客不仅毫无改变,甚至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于是他心中更加忐忑,这几日只躲在太守府中不肯出门。
就连最亲近的门客,都不同意见面。
如此一来,张纯麾下门客更加绝望,原本没什么想法的门客,也加入了串联之中。
而此时的刘备。
此时才刚刚带着大军回到卢奴,丝毫不知道城内即将发生什么变化。
只当张纯尚在顽抗。
…………
“主公,城中粮草尚可支撑,但军心不稳,须得主公出面安抚。”
张纯能听出来,是这是门客王政的声音。
王政是他故人之子,从小在他身边长大,虽名义上是自己门客。
但其实与父子也无甚差别。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夜色很深,府中灯火稀疏,
王政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
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身后跟着两个门客,
再远些是一队持刀的兵卒,都隐在暗处,张纯看不太清。
“叔父。”王政唤了一声,用的是旧时称呼。
张纯与王政之父王纯相交莫逆,王纯早亡,临终前将王政托付给张纯。
张纯待他如亲子,
如今王政年方二十出头,已是张纯帐下最得用的门客。
“进来吧。”张纯侧身让开。
王政迈进门槛,将灯笼搁在案角。
他扫了一眼屋内陈设,
案上堆着几卷舆图,墙角搁着一柄未出鞘的环首刀,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张纯这几日确实没有出门,
连日中进食都在案前解决,茶盏里的残水已经凉透。
“城中情况如何?”
张纯坐回案后,手指捏了捏眉心。
“军心不稳。”王政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缓,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东西两寨被拔之后,城外再无掎角之势。”
“张举将军的援军又迟迟不至,各营将士都在私下议论。”
张纯哼了一声:“议论什么?议论我张纯无能?”
“叔父多虑了。”王政摇头,
“将士们是怕被围死。”
“卢奴城中粮草虽够支撑一月,可若汉军围而不攻,一月之后又当如何?”
张纯沉默。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事。
刘备围城三日,一不劝降,二不强攻,只每日派小股骑兵在城下叫骂。
越是如此,城中越是恐慌。
张纯能在大汉做到一郡太守,
又攒下如此家业,并不只靠钱,所以自然明白刘备的用意。
围城打援。
张举若来,就在半路截杀;张举若不来,城中迟早生变。
“叔父。”王政忽然压低声音,“侄儿有一策。”
张纯抬眼看他。
“今夜趁汉军不备,叔父可率亲卫从北门突围。北门外汉军兵力最薄,”
“侄儿已探明,只有几百步卒巡守。”
张纯盯着王政的眼睛看了很久。
王政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像是真心在为张纯谋划。
“北门?”张纯重复了一遍,忽然突兀的笑了。
这让王政微微一怔。
“王政,你父王纯当年将你托付于我时,你才三岁。”
“我记得你小时怕黑,每晚要点灯才肯睡。”
“你叔母嫌费油,是我说,随他去吧,灯油才几个钱。”
王政张了张嘴:“叔父——”
“后来你长大了,读书习武,样样出众。我那时还想若王兄在天有灵,当可含笑九泉。”
张纯的语气平淡,倒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我膝下无子,这些年是真心将你当儿子看。”
王政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灯笼里的火苗晃了一下。
“叔父说的哪里话,侄儿自小受叔父大恩——”
“所以,”张纯打断他,“北门到底有什么?”
王政的脸色终于变了。
虽然只是很细微的变化,
就嘴角微微僵了一瞬,眼睫颤了颤,很快便恢复如常。
但张纯看着他长大,有这一瞬已经足够了。
“叔父不信侄儿?”王政声音压低,不由带了些气急败坏。
“北门外若是几百步卒巡守,你为何让我带亲卫突围?”
张纯缓缓起身:
“亲卫是我心腹,我带出城去,城中便再无可以制辖之人。”
“那时你是不是便可毫无顾忌的打开城门,迎接新主?”
王政霍然起身,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腰间剑柄上。
他身后的两个门客也同时站起,
门帘外传来甲叶碰撞的声响,那是兵卒在移动。
“叔父既已猜到,侄儿便不再遮掩。”
王政的声音冷下来,脸上的恭顺褪得干干净净,
“城中五千将士,大半不愿随叔父赴死。”
“叔父若肯自缚出降,侄儿可向刘中郎将求情,保叔父一条性命。”
张纯看着他,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堂中回荡,震得灯笼里的火苗乱跳。
张纯笑得咳嗽,
扶着案沿弯下腰,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眼角笑出了泪。
“王政,你可知你父亲当年为何早亡?”
张纯擦了擦眼角,语气忽然平静下来,
“他是因为信错了人。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王政脸色一白,随后立马恢复:
“我知道,我父当年错信于你,落得个身死下场。”
“而你反而平步青云,官运亨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