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终了，

白煜泽看了一眼墙上的老式挂钟。

九点半。

他合上琴盖，站起来，朝吧台方向点了点头。

老板娘靠在原位，

给他冲了一杯速溶果汁，算是道别。

白煜泽拿着果汁，

推开咖啡馆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

枫叶区的夜晚比邗江区凉一些，空气里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白煜泽刚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

千叶梦鱼站在咖啡馆门口，身上的女仆装已经换成了普通的便服，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配着深色的长裤。她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看见他回头，脚步顿了顿。

白煜泽开口道：

“一起回去？”

千叶梦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了上来，走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两个人并肩走进夜色里。

枫叶区的街道很干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夜跑的行人从身边经过，

脚步匆匆，

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两人来到等候网约车等候站点，白煜泽开口道：

“在这边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受欺负？”

千叶梦鱼摇了摇头。

“璐姐人很好。平时就是让我干些轻活。如果有人欺负我，她会亲自出面。”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其他的女仆姐姐，都没有这个待遇。”

白煜泽没说话。

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千叶梦鱼是在谢他，

谢他把她介绍到这里来，谢他让她遇到了一个愿意护着她的老板。

白煜泽也没点破，只是换了个话题，

“毕业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毕业以后？”

千叶梦鱼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迷惘。

但很快，

那丝迷惘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惯常的平静。

“工作方面我暂时没什么打算。但是我准备先攒一笔钱。”

白煜泽也没有去问对方想干啥，

两人还没熟到那种地步

不过，这还是自家员工第一次跟他说自己的打算。

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

他们也只是简单的老板和员工关系。

走出虹桥，

来到了虹桥旁边的公交车站点，

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两团模糊的黑色。

白煜泽开口说道：

“晚上要我送你回去不？”

千叶梦鱼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用。我搬到邗江区来了，这边治安环境比鹦鹉区好多了。”

白煜泽点点头。

“行。”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

千叶梦鱼抬起头。

白煜泽从书包里摸出了一个纸袋，递过去。

“生日快乐。”

千叶梦鱼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个纸袋，又抬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

“拿着啊。”

白煜泽晃了晃袋子，

“手都举酸了。”

千叶梦鱼这才伸手接过，动作有些慢，像是还没从什么情绪里回过神来。

她低头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是一条淡蓝色的裙子，叠得整整齐齐，布料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白煜泽挠了挠头，语气难得带上几分不确定：

“没什么钱，没买什么贵的牌子。也不知道合不合身……不过，你穿女仆装都那么好看，穿其他的裙子肯定更好看。”

千叶梦鱼低着头，

看着手中的那条裙子。